他气闷得没睡好觉。
原来,都是他和李初棠一张床睡的。
一想到那个丫鬟,他就觉得晦气。
左右睡不着觉,他拍醒迷迷糊糊的观澜,逼迫他随自己运气打坐。
清修了一夜,江道灼恢复如初。
一进竹屋,就看到大包小包收拾行李的丫鬟。
见他垮着脸,蓉儿动作一顿。
看什么看,她又没做错什么事。
她本能的不喜欢这个人。
江道灼剜了她一眼,径直去了屏风。
蓉儿追过去,“喂!不许进去!那是我家小姐房间!”
她性子刚烈,又会些拳脚,并不怕男人。
室内,李初棠对镜梳妆,一抬眸就见到了江道灼。
两人的视线在铜镜里相遇。
她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妆台一角摆着一个小盒。
那是他送的胭脂,完好无损,她没有用。
蓉儿紧跟了进来。
室内一片安静。
江道灼喉头一紧,脱口而出:“你要走了?”
说完,他又懊悔,他的语气像是要赶她走。
李初棠目光温柔:“我本来就不属于这儿。”
他道:“你不能走。”
“我家小姐凭什么不能走?”蓉儿生气,“你这人是谁,凭什么管小姐?”
江道灼目光阴冷:“你家小姐的事,我管定了。”
他可不想看着无知少女坠入凡尘,最后随便找个纨绔草草成亲。
蓉儿叉腰:“我家小姐可是京城李太师之女!”
李初棠:“蓉儿!”
她不知道,她的身份被观澜查过,江道灼一清二楚。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
江道灼眼角渐红:“我是她的道侣,她想始乱终弃,我就去太师府闹事。”
“……你敢?”蓉儿底气不足。
李初棠温和说:“蓉儿,你先出去,我不会有事。”
蓉儿一听这话,暗自惊诧。
她自江南结识李初棠,心知小姐聪慧机敏。若不是信任,不可能放外男进屋。
可是,这男人眼神冷得让人发慌,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让小姐和这种危险分子独处,她实在不放心。
但她信任小姐,放心离开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心头愈来愈堵。分别之际,她看着眼前人,竟生出不舍。
李初棠顿了顿,道:“这丫头心眼不坏,就是脾气不好。让你见笑了。”
江道灼不接这话,只问:“你为什么要走?”
李初棠没有回答,她凝视着他,轻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李初棠知晓他也不属于此地。
他多半是国师府的死士。
此番流落山野,多半是没有完成国事交待之事。
李初棠初来草山时就知道附近有个阳明山。
那是当今国师玄真道长的道场。
白若虚一定犯了什么错,才重伤流落破庙。
昨晚,她和蓉儿聊天得知,她失踪那日也是阳明山天祭的大日子。
据蓉儿所说,天祭出了乱子。
具体什么情况,她不知道,李初棠也不得而知。
正是这一天,她遇到了狼狈不堪的白若虚。
这么重大的场合生出变故……
李初棠忽然同情地看向他。
那个臭名昭著的国师,一定不会放过他。
李初棠柔声:“你和我一起回太师府吧,你扮作我的侍卫,一来可以掩去身份,二来还能赚些银钱。”
太师府等一众文臣,皆与国师玄真不睦。
既然白若虚回不了国师府,还不如弃暗投明,跟她一起。
江道灼不知她的缜密心思,闻言只觉莫名其妙。
他权倾朝野,一人之下,哪里需要给人当侍卫?
李初棠又道:“这些天多亏你的照顾,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你平时话少不爱说,但我心里明白,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怕都报不完……”
思量间,李初棠笑道:“你是个可用之人,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给你最丰厚的月银,再给你寻个安家之所,然后帮你相看一个知冷知热的姑娘,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江道灼眉心一跳。
什么知冷知热,什么相看姑娘,什么扯平不持平?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道灼百思不得解,心中生出郁气。
他的小情绪,李初棠浑然不觉。
梳妆完毕,解下腰间银铃放在妆台上。
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江道灼瞬间回神。
“后会有期。”
眼前少女福身行礼,转身离去。
江道灼眉眼一沉。
李初棠刚迈出两步,后颈骤然一紧。
天旋地转间,已被他拽回身前。
下一刻,江道灼顷身吻了上来。
——扯平?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