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棠步步紧逼:“所谓神使,就是替村民和蛇神传话的桥梁!你连蛇神都召唤不了,不是骗子是什么?”
一个秃头的喽啰反击:“话都让你说了!说得好像你真能召唤似的!”
“没错,我就是能!”李初棠白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大家还记得我昨天卖的符纸和冥币吗?那就是蛇神托我交给你们的!”
“啊?”林张婆婆一愣,赶紧掏出怀里的符纸。
今日下葬阴气重,几乎人人都将符纸贴身带着。此刻不少人纷纷掏出来,仔细端详。
鼠眼男气的蛋疼:“胡说八道!随便画张符就说是蛇神给的?骗三岁小孩呢!”
然而自李初棠那一箭之后,已经没人再信这个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神使了。
江湖就是这样。走到哪儿,都是强者说了算。
“蛇神惦记大家,才托梦让我上山看看。结果一来就发现,山里竟然有三个骗子冒充神使!这还得了?”李初棠绘声绘色,“我禀报蛇神后,蛇神命我除掉他们,再发符纸给你们辟邪消灾!”
“你们若不信,就看这符纸!”
众人低头细看,只见明黄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竟隐隐发亮,随即泛起一层幽蓝的荧光,渐渐化作蛇形火焰,“嗤”一声燃烧起来!
火舌蹿得极快,险些灼伤手指。
“啊——!”
惊叫声四起。
“看见了吗?这就是蛇神对你们的警告!”李初棠张开双臂,神乎其神道,“蛇神发话,众人听令——”
“你们这些愚民,听信坏人谗言,诬陷真使者!现在好了,蛇神真的发怒了!看你们怎么办!”
一位被符火燎伤手背的老汉闻言,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神使饶命啊!老汉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一个小女孩吓得哭出来:“我也是!我也没做过!”
说着,她跟着跪了下去。
李初棠站在供桌中央,背后是蛇神威严的泥塑。窗外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身沉静与凛然。
她双手环胸,姿态圣洁而不可侵犯。
众人看直了眼。这哪儿是神使啊,是蛇王才对!
李初棠背脊挺得笔直,唯有她自己知道,小腿在裙下微微发抖。但她不能退缩,身旁是昏迷的江道灼,身后是好不容易争来的神坛。
见她气势如虹,许多人心中发怵,纷纷跟着下跪。
片刻之间,破庙里跪倒一片。
“神使饶命!神使饶命!”
李初棠心里松了口气。
“凭啥信你?!”地头蛇身边的壮汉突然吼道,“符纸会发光,说不定是你耍的戏法!”
几个喽啰立刻应声:“对!别信她!拿下她,搜她身!”
人群一阵骚动,前排几人扑过,生生将少女从供桌上拽了下来。
“哎呦呦——”李初棠摔倒在地,瞳孔一缩,指尖死死扣住弓身。
不能慌!
“戏法?”她起身冷笑,抬手直指鼠眼男,“那你们问他!他胸口的箭伤是不是戏法?他兄弟虎哥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蛇神厌弃,七窍流血而亡?”
李初棠盛气凌人:“我是真神使,所以我能杀了他们!而你,是不是也想死啊?”
她急中生智,成功地转移焦点。
众人目光“唰”地聚焦鼠眼男。
李初棠趁机高喊:“蛇神罚罪,从不过夜!你们若再助纣为虐,今晚子时,便有血光之灾!”
“啊?这可怎么办?!”山民乱作一团。
“都安静!”李初棠维持秩序,双目炯炯有神,“凡是有我符纸的人听着,这次只是蛇神小小的警告!以后不再犯错就好,蛇神自会保佑你们风调雨顺!”
这话给了山民们一颗定心丸。
“但是!”她话锋一转,“若不肃清这些狂徒,恐怕蛇神震怒,大家都得遭殃!”
她目光转向狂徒,众人齐刷刷看去。此刻,鼠眼男和他的喽啰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还不快滚——!”山民们跪着怒喝。
喽啰们狼狈欲逃。
鼠眼男深知已无退路,恐惧道:“神使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说着就要跪拜。
李初棠刚舒一口气,却见鼠眼男抬眸,眼中闪过疯狂,猛地从靴中拔出匕首,嘶吼着朝李初棠掷去:“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李初棠惊骇之下,来不及急躲闪。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倒进了一个血腥味的怀里。
匕首擦着她的发丝飞过,钉进江道灼的肩头,刀柄剧颤。
一股黑血涌出来,他松开她,虚弱地垂下头。
“大壮!”
庙内一片死寂。
她怒气瞪视着鼠眼,扯开被划断的一缕发丝,再抬眼时,目光寒如冰刃:“大家看看,他居然敢在蛇神面前行凶!”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人心,“此等狂徒,若不诛杀,蛇神今夜必降大灾!”
这一次,山民脸上只剩狠厉。
不知谁先揣了鼠眼男一脚,紧接着,一片一片的人影如雨后春笋般起身,围住鼠眼男一边踩一边骂。
李初棠保持着睥睨的姿态,待山民散去,只剩地下一滩肉泥。
喽啰们见头目已死,顿时抱头鼠窜。
李初棠不给机会。她拉弓搭箭,眼神狠厉。
利箭如神佛的护符,死死焊在了喽啰身上。
一箭致命!
“蛇神命我清理门户,身为使者不敢不从。”李初棠收起弓,声音清晰,“再有挑衅者,下场便如他一般。没买符纸的人记住,三日后过来买。一个铜板一张,一张只保一人。若再有不敬,休怪蛇神不佑!”
她戟指恶人,“还不快活捉妖魔!”
山民们得了令,立刻去追打其他喽啰。
李初棠指挥着几个虔诚的信徒,他们收拾干净蛇神庙,又拜了拜她,才恭敬退去。
待所有人离开,庙门合上那一刻,她强撑的气势瞬间垮塌,后背冰凉,全是冷汗。
庙里,骤然安静下来。
李初棠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
“总算走了。”
她跳下供桌,双腿微微发软。
“多亏了你的药粉……”
李初棠强撑着走到江道灼身边,扯出个笑:“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话音落下,她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江道灼始终垂着头,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江道灼在刚才那段时间里,短暂陷入昏迷。
药毒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逼得他几乎涣散。
剧痛撕扯间,视线模糊成一片混沌。
唯独她护在他身前的模样清晰——鬓发散乱,眸光亮得灼人。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试图想一些美好的事物缓解疼痛。
比如……
她的嘴唇。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缓缓抬起眼帘。
映入视线的是李初棠关切的脸。他眯了眯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唇上。
那对唇瓣正一张一合,粉润柔软,看起来……好温暖、好治愈。
李初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认真问:“是不是病了?等着,我熬药……”
她正要起身,却被一把拉住。
李初棠顺势向后一跌,还没来得及反应,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已经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