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鲜红自嘴唇滑落。
庙内,江道灼倏然睁眼。
银铃在他腰间烫如烙铁。他滋养半月有余的血丹之气,正被外人蛮横地玷污。
那是他的解药,他的心血!
阿虎第二掌将至。
破庙的门槛处,空气骤然扭曲。
一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众人只觉腥风扑面,尚未看清,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阿虎右臂齐肩而断,飞落在尘土中,手指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江道灼立在血泊中央。
他没看惨叫的红姨,没看惊呆的人群,甚至没看嘴角渗血的李初棠。
江道灼垂着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截断臂的切口,以及从切口汩汩涌出的、尚带体温的鲜血。
他握着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剑尖顺着虎哥的额头虚划而下,如同丈量一件待处理的木材。
“口舌不净,留着无用。”
下一秒,他将桃木剑从虎哥大张的口中,缓慢而稳定地、一点一点地、纵向刺入,剑尖穿透上颚,深入脑部,直接从后颈穿出。
整个过程,虎哥因麻痹无法惨叫,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球暴凸,生理性泪水混合着口水血水涌出。
山民们吓得半晌找不到舌头,沉浸在一片骇人的哑然之中。
江道灼甩甩剑上的红白之物,淡淡道:“下次谁想动她,先想想脑子够不够我戳一次。”
李初棠率先镇静下来,她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却看出了细微区别。
——他速度极快但动作僵硬,气息不匀,额尖冒汗,像是被痛苦驱动的傀儡,似在隐忍什么。
这很危险。
红姨呆滞一瞬,猛地扑到儿子身上嚎哭:“杀人了!杀人了!神灵降罪啊!”
江道灼缓缓转头,看向她,笑意冰冷,“怎么,你想过去陪你儿子?”
红姨立即噤声,委屈地看了眼帮手。那些一向张狂的喽啰和跟班怒气横生,尤其是豁牙老汉的儿子!
“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爹!我跟你拼了!啊——”
他大吼着劈刀砍去,无疑给了其他人勇气。一群壮汉围过去,要和江道灼拼死一搏!
危及生命的刀光闪过,江道灼热血奔涌,激得眼眸生出细密血丝。
见他这般神色,李初棠心知大祸临头。她趁乱躲到安全地带,一边取弓弩,一边观察局势。
道人杀人时没有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愉悦。须臾,那群臭鱼烂虾倒在了他脚下。
她环顾庙外,看到红姨鬼鬼祟祟要逃。
“等等!”李初棠跳窗而出,弯弓搭箭,“我还没让你走呢!”
她的耳朵被扯得生疼,决不能轻易放过这个老太婆!
箭矢衔着怒气破空而出,谁知红姨刚想跳过低矮灌木,原本射她耳朵的箭矢直直戳穿了她的喉管。
红姨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踉跄后退,脖颈溢出汩汩鲜血,瞪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最终轰然倒地。
庙前死寂。山民们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李初棠一怔,吓白了脸。
林张氏面如土色:“海棠、海棠你、你、你……杀人了……”
李初棠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不想死赶紧滚!”
山民们作鸟兽散,生怕被她射死。
江道灼正擦拭着桃木剑,再抬眸,蛇神庙外只剩李初棠。
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她唇边那抹刺眼的红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滚烫,混着药苦与血腥。
药毒在体内疯狂冲撞,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扭曲。他需要血,需要那味能平息一切躁动的药丹。
视线涣散中,他看见了失魂落魄的李初棠,她的唇瓣因疼痛微微颤抖,渗出一颗鲜红血珠。
那颗血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朱砂痣。
江道灼瞳孔骤缩,本能地疾步到她跟前,动作快得带起了风。
在李初棠惊愕的目光中,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下唇,将那抹血色尽数抹开。
然后他低头,舔去拇指上的血。
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贪婪。
李初棠浑身僵硬,看着他抬起双眼。
猩红的眸子雾气氤氲,疯狂和脆弱诡异得交织在一起。
“给我。”他低语,气息烫得灼人,“这是我的。”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