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一个外地人,让俺们怎么信你?”一个妇人提出质疑。
联想到刚才她和红姨的冲突,众人脸上浮现质疑。
“我可以给海棠担保,她是个实诚孩子,确实有个相好的后生,两人眼下无处可去,暂住蛇神庙,不信你们可以去瞧。”说话的是林张氏,她在村里向来是个老好人,她的话自然有几分可信度。
一些年纪小、心肠软的姑娘渐渐信了。
“林张氏啊,你怕不是收了人家好处,才帮她编瞎话吧!”
李初棠抬眸。
只见红姨去而复返,一脸不善地挤到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老姐妹和一群孩童。
“一个外地的穿金戴银,城里不住跑上山?我看这些家当来路不正,八成偷的!大家可别上当,小心惹祸上身!”
“就是就是,瞧她那伶牙俐齿的样儿,肯定是个江湖骗子!”
李初棠不气反笑:“各位姐妹,你们不信我,我能理解。这是你们的场子,只有你们欺负外乡人的份,我一人势单力薄,能占什么便宜?”
“我贱卖首饰。得利的是你们,还怕什么?我就住蛇神庙,林张婆婆可以作证。若是买了不满意,大可找我退钱,难道我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
她说话条理清晰,举止间自有一股见过大世面的镇定,让人不自觉信服。
红姨噎住了。
围观的女人窃窃私语,疑虑渐渐消散。
“……这个怎么卖呀?”一个花季少女怯生生地指了一支绒花。
“姑娘好眼力!这是采蝶轩的货,采蝶轩你们听说过吗?"李初棠煞有介事地问。
她一脸茫然的摇头。
李初棠换了说词:“这是京城最火的首饰铺子里,最时兴的东西!原来一支要卖三十两银子!我初来乍到,和你交个朋友,三十文一支,当是各位姐姐行善积德,帮衬我和情郎渡过难关了!”
价格不能定高,山民们积蓄有限,何况是二手首饰,尽快变现才是上策。
“三十文啊……”那小姑娘摸了摸干瘪的钱袋,有些犹豫。
“好首饰自然要配好价钱,不然怎么对得起妹妹你这样水灵灵的脸蛋儿?”李初棠笑得亲切,“咱们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银钱是身外之物,花了还能再赚,青春无价,就得趁年轻好好打扮自己呀!姐姐你说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小姑娘心花怒放,脸颊泛红。
李初棠趁热打铁:“这样,妹妹,三十文拿走这支簪花,我再做主,送您一个林张婆婆编的竹帽!可好?”她说着,顺手拿起摊上一个小巧的竹帽,递了过去。
林张婆婆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出声。
小姑娘一看还有赠品,爽快地数出三十文铜钱。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成了李初棠摊上的第一桩买卖。
李初棠热心帮小姑娘拆开原来的发辫,梳了个时兴的简单发髻,小心翼翼地将簪花戴好,拉着她的手,向众人展示一番。
“各位快看,美不美?!是不是话本里的仙子?”
小姑娘羞得满脸通红,眼里闪着欣喜的光。
“簪花名花有主啦!还剩这几件耳坠、手镯,每件都赠送林张婆婆的竹制品一件!先到先得,卖完可就没喽!”
围观的一看这架势,又见到实物戴上的效果,纷纷心动,七嘴八舌开始问价。
不一会儿,李初棠以极低的价格卖掉一只手镯。
摊位前顿时热闹起来,以红姨为首的几个老妇围在一旁冷眼旁观,年轻的女孩们热情地问东问西,凑热闹的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李初棠生意红火,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维持秩序,顺手扶起一个差点撞到她的女童,继续推销剩下的饰品。
这边热火朝天,相邻的摊位愈发冷清。
李初棠手里叮当作响地数着铜板,旁边的几位摊主,包括和林张婆婆聊天的马脸大婶,双眼瞪着她,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张啊,你真是大方,人家拿着你辛苦编的东西,眼也不眨的送人咯!”马脸大婶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拱火。
林张婆婆脸上挂不住了,低声道:“海棠啊,我做这些东西不容易,你怎么……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送人?”
“婆婆您别急。”李初棠手上不停,低声解释,“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先让利,引人过来,用了您编的东西,她们若觉得好,往后需要竹器第一个想的就是您。还愁以后没生意?”
李初棠拉过她的手:“放心啦,卖首饰赚的钱,分您一半,当是补偿您竹器的本钱和这几日的照拂。”
林张氏一听能分到一半钱,眼睛顿时亮了,那点不快烟消云散,笑得合不拢嘴:“这……这怎么好意思……”
马脸大婶见状,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城里来的就是心眼多,一张小嘴叭叭的,死人都能说活了。”
李初棠耳朵尖,听见了也不动怒,笑吟吟地回敬:“婶子有空操心我,不如多想想怎么卖摊上的货。”
马脸大婶被噎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气得不行:“我不像你,专骗村里人的血汗钱!”
李初棠见她急了,一笑了之,不再理会,继续招呼客人。
忙活了一阵,带来的首饰卖掉大半。她仔细数了数赚来的铜钱,分了一半塞到林张婆婆手里。
林张氏又是欢喜又是惭愧:“哎呀,哪里需要这么多,折煞老婆子了……”
“婆婆,您就收下吧。以后我和大壮在山上,少不得您照应。这钱就当是我们交的饭费。”李初棠语气诚恳,“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林张氏一听这话,不再推辞,美滋滋将钱揣兜里。
首战告捷,李初棠拿着剩下的铜板,打算买些日用品,目光扫过集市,锁定了一个卖猪毛牙刷的摊位。
“大爷,牙刷怎么卖?”她走过去,拿起两支看起来还算整齐的牙刷。
“五文一支,两支收你九文!”大爷爽快。
“好,给您钱。”李初棠往怀里掏荷包。
手指一探,摸了个空。
李初棠笑容凝固,僵在原地。
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