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承舟的手还扣着他。掌心很热,贴着沈焱的指骨,像一种过分熟悉的安抚。
沈焱没有挣开。
“刚才什么事?”
“没事。”陆承舟答得很快。
沈焱偏了偏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衬衫前襟。
“没事,要避开我?”
陆承舟没说话。
沈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他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那条领带被他扯偏半寸。
陆承舟顺着这股力道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两侧,把人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距离近得危险。
呼吸一错,就能碰上。
“陆总。”沈焱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情绪,“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陆承舟看着他,没答。
沈焱手指顺着领带往上收紧。
“不说?”
陆承舟眼底动了一下。
“阿焱。”
只这一声。
沈焱心口那点闷意却更重了。
他太熟悉陆承舟这样叫他。
每一次,陆承舟这样低哑地叫他,都会和在人前不太一样。那点冷硬像被他自己收了回去,只剩嗓音里压不住的一点哑——是一个动了情的陆承舟。
可沈焱此刻不想被这点柔软哄过去。
下一秒,他仰起头,咬住了陆承舟的唇。
那一下不算轻。
带着火气,也带着委屈。像是要从陆承舟紧闭的齿关里,把那句没得到的答案逼出来。
陆承舟肩背微僵。
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也收紧了。很快,他就任由那个吻一点一点加深。
窗纱被风带起,又落下。
沈焱攥着他的领带没有松,鼻尖抵着他的,呼吸乱了,声音却很轻。
“陆承舟。”
那人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次别想再一句‘没事’把我打发了。”
陆承舟额头抵上来,抬起一只手,托住沈焱的后颈。拇指在他颈侧缓慢地摩挲,低声叫他。
“阿焱。”
这一声很低。
沈焱没有应。
陆承舟又亲了亲他的唇角。
这一次更轻。
沈焱胸口那点硬撑着的火,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慢慢裹住。
“你每次都这样。”
陆承舟看着他。
沈焱攥着他的领带,眼神一点没让。
“什么都不说。”
陆承舟沉默片刻,低下头,额头紧紧抵住沈焱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谁也没有先退。
“是我不好。”他低声妥协。
陆承舟退开一点,抬起手,将沈焱落在额前的一点碎发拨开。
沈焱的手指慢慢松了。
领带从他掌心滑开一点。
陆承舟顺势收紧了托着他后颈的手,重新亲了上去。
他的吻很温柔。
和他在人前的样子完全不同。人前那点冷硬,到了这里,像都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他吻得很慢,唇贴上来,又很快退开一点,像怕重了,沈焱刚软下来的那点情绪又要竖起刺。
他先亲沈焱的唇角,又很轻地含住他的下唇,辗转流连。
一下又一下,很耐心地哄。
每一下,都轻得像落在心口。
沈焱原本绷着的肩一点点松下来,手也从领带上移开,自然而然地攀附在陆承舟的衬衫前襟上。
阳光安静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旧日的风雨被隔绝在窗外,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温热交错的呼吸。
分开时,房间里的光太盛。
沈焱原本偏浅的瞳孔被照得很亮,像刚洗过的琉璃,还残着一点没退干净的湿意。
陆承舟静静看了他两秒,才直起身,抬手将那条被揉乱的领带重新理平。
“下周一,股东大会。”
刚理好的领带再次被沈焱勾住。
他手腕稍稍用力,逼得陆承舟重新低下头。两人的呼吸又一次近到交缠。
“陆总给我的身份资料,我都熟记于心了。”
陆承舟任由他拽着,由上至下地看着他。
“既然回来了,就要在明澜坐好。”
“然后呢?”
沈焱忽然松开手,微凉的手背顺着男人的衬衫衣襟缓慢向上滑,最后停在温热的颈侧脉搏上。
“坐好后,是不是就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陆承舟看着他。
颈侧的脉搏在沈焱掌心下跳了一下。
“乔瀛待会儿会把会议资料送过来。”陆承舟说,“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准备出门。
沈焱往沙发里一靠,长腿一伸,脚尖轻轻碰了碰陆承舟西裤笔挺的膝侧。
“去哪?”
陆承舟脚步一顿。
他的视线顺着那截真丝睡裤往下,落在沈焱光裸的脚背上。沈焱病刚好,脚踝还透着一点病后的白,就这么踩在地毯边缘,像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陆承舟眉头皱了一下。
一言不发地折返回来。在沙发旁单膝半蹲了下去。
沈焱垂眼看他。
陆承舟拿过一旁的拖鞋,握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脚放进去。
动作很轻,掌心却热。
“病刚见好,”他说,“别光脚踩地。”
沈焱挑眉又问了一遍:“去哪?”
“沈焱。”
陆承舟眉头微不可察地又皱了一下。
“去换衣服。下去找丁叔交代点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关上的那一瞬,沈焱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速写本,盯着上面那个闭着眼的男人,炭笔在纸页边缘狠狠划出一道黑痕。
“陆承舟。”
他低低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真想在你身上装个监控。”
没多久,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