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赫斜倚在墙边,指间那根燃了一半的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见他靠近,叶修赫不紧不慢吐出一个烟圈:“陆总你也敢惹?”
顾烨低低一笑,探手进他西装内袋,熟门熟路摸出烟盒:“看他失态,多难得。”
叶修赫垂眸,掐灭烟蒂:“他肩上扛着整个明澜,还有沈家的恩。那一步,他没那么容易迈出去。”
顾烨深吸一口烟,眼神藏进烟雾里:“沈焱的爱,烈得像伏特加——入口是冰,落胃是火。”
叶修赫轻笑:“反正他那颗心,早就死死焊在承舟身上了。”
“所以这戏才值。”顾烨将指间的烟摁灭,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成一贯的云淡风轻,“赔过一次真心的人,都不太爱看别人也赌上全部。”
月光把远处那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焱任由他拽着,跟着穿过人群,鞋底踩过厚重地毯,听不见脚步声,也听不见喧哗的声音,只听得见自己血液里那点被硬生生挑起来的火,正一寸寸往上烧。
一直到走出宴会厅,夜风扑面,沈焱才低头,看了一眼腕间被攥出的红痕:“陆承舟。”
他停住脚步,“你捏疼我了。”
陆承舟像这才回神,脊背一僵,骤然松手。
沈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红痕,没说话。然后伸手,扣住了他。
指节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陆承舟下意识想抽离,沈焱却攥得更紧。掌心交叠处温度滚烫,烧得两人都沉默下来。
一路无话。
回到别墅,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陆承舟上楼时,脚步在楼梯拐角顿了一秒,终究没回头,消失在主卧门后。
“砰。”一声闷响,门关上了。
楼梯下,沈焱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那点在宴会上刚被挑起来的火,在门缝合上的一刻,冷透了。
他扯开领口,扣子崩落在地,弹出一声极轻的响。
“混蛋。”
低低骂完这一句,他转身回房。
——
门关上,房里没开灯。沈焱靠在门后站了几秒,掌心里还残留着陆承舟方才的温度,烫得人心烦。他抬手按了按眉骨,径直进了浴室。
沈焱赤脚站在洗手台前,抹去镜子上的雾气。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一整晚的试探与假笑,全堵在喉咙口,压得人生疼。
他整个人沉进热水里。温度漫过胸口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股迟来的疲惫。
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滩。他伸手够过一旁的手机,指尖沾着水,划开屏幕,看着加密相册里那一排排“替身”的截图。时间、时长、门口的出入记录,清清楚楚。
“为什么……”
他盯着那些照片,嗓音低哑得厉害。
“不能是我?”
压抑的咒骂混着水花,砸在瓷砖上。十五年了,这张脸始终陪在陆承舟身边;那些只是像他的人,却能堂而皇之地进出那扇门。只有他,明明是最早被抱回来的那个,最后却总被留在门外。
他猛地起身,抹去镜上的雾气。盯着镜子里眼尾泛红的自己,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行。
——既然你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随手扯了条浴巾松垮地围在腰间,湿发垂在额前,发梢的水顺着颈线一路蜿蜒,没入腹侧。赤脚踩上冰凉地板的一瞬,整个人反而更清醒了些。他抹了一把脸,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