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些，只让声音落进陆承舟耳边。

“晚上回去，我也给你画一幅？”

“不必。”

陆承舟收回视线，语气冷得很平。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叶修婷怀里那幅画上，晕开一圈很淡的暖色。

顾烨站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随手拽了下身边的叶修赫。

“能让陆承舟这尊冰山裂一下的人，他是？”

叶修赫晃着酒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澜真正的大股东。”

他顿了顿，笑意有点意味深长。

“也是陆总的债主。”

顾烨挑眉：“情债？”

叶修赫轻笑了一声：“比那重。”

他没再往下细讲，只慢悠悠补了一句：

“明澜原本就是沈家和陆家一起创办的。承舟他父亲走得早，沈老爷子把他当亲儿子养大。后来沈家的事闹开了——”

“吴远航和黎曼那件？”顾烨低声插话。

“嗯，逼死原配。”叶修赫点头，语调更沉，“沈焱是吴远航和沈南珠的儿子，沈寰廷的外孙。沈南珠去世后，沈老爷子亲自把人接回来，改姓了沈。”

顾烨若有所思地看了沈焱一眼。

“所以他们——”

“不是一句话说得清的关系。”叶修赫打断了他，笑意还挂在嘴边，眼神却已经收了。

说完，他便带着顾烨往主桌那边去。

“陆总。”顾烨举杯，笑得很得体，“密钥延期的事，谢了。”

陆承舟回了个冷淡的颔首。

顾烨顺势转向沈焱，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你的画，和你本人一样。看一眼，就很难忘。”

沈焱支着下颚，视线在顾烨深V领口轻轻一扫，唇角微勾。

“顾先生的骨相，确实是顶级的艺术品。”他说，“下次有机会，想请顾先生做我的模特。”

“荣幸之至。”顾烨大方伸出手，“顾烨。”

“沈焱。”

两手交握，掌心贴了一下就分开。

“焰火的焰？”顾烨顺口一问，像是随意确认，又像真想认真记住。

“三个火的焱。”沈焱纠正。

顾烨笑了：“难怪。站在灯下，就像自带火光。离得近了，还觉得有点烫。”

沈焱被逗笑了，那种毫无防备、明亮的笑意刚扬起来，就不偏不倚地撞进不远处陆承舟的视线里。

陆承舟正被几个高管围在中间敬酒。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视线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沈焱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见沈焱这样笑了。

“陆总？”身边的投资人见他走神，试探着叫了一声。

“失陪。”

玻璃杯底磕上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焱正和顾烨说着话，身后一股带着寒意的压迫感忽然逼近。

“沈焱。”

陆承舟声音冷得没有温度，高大的身形直接横进两人之间，把顾烨和他隔开。

“带你认识几位明澜的投资人。”

沈焱挑了下眉，没动，反而往后懒懒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总，我和顾先生聊得正——”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陆承舟扣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

一直把人带回主桌边，陆承舟才松开手。

“陆承舟，我对投资人没兴趣。”沈焱掀起眼皮，笑意凉了些，“但我对他——挺有兴趣。长得不错，聊起来也顺眼。”

陆承舟脸色彻底沉了。

“你最近，很爱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

沈焱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整个人微微前倾。在宽大桌布的遮挡下，他的膝盖缓慢抵上陆承舟的腿，停着没退。

他看着前方，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却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是看到我对别人有兴趣，踩了陆总的底线……”

“还是十七岁那年，箱根那一次，踩了你的底线？”

陆承舟没说话，手里的酒杯却停了一瞬。

沈焱偏过脸，呼吸很轻地擦过他耳侧。

“那天雾大得连富士山都看不见。”他慢悠悠道，“你替我系浴巾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能忍吗？”沈焱的手指顺着他笔挺的西装裤管，极具侵略性地慢慢向上滑。

陆承舟在桌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重得像警告，拇指却还是避开了他手腕上那道没好透的伤。

脸上却依然是那副社交场上该有的冷峻，甚至还能朝远处举杯的人微微颔首。

沈焱感觉到那力道，反而笑了。

“看来陆总确实不喜欢听旧事。”

他说完，推开椅子站起身，眼神都没再多停一秒，径直朝顾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