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那段被狗一样囚禁在笼中的日子以及后来和江烬相处的大部分回忆都是他来承受的,偌大的卧房内林屿坐在宽敞的大床上,对着玻璃窗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发呆。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毕竟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副人格冲自己眨了眨眼,而后长叹了口气。
“罢了。”
脑海里猝不及防又闪过男人倒在血泊里的场景,心口不受控制地抽痛,是副人格所熟悉的,来自他的主人格的痛苦。他可以感知到他的全部感受,尤其是在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这种时候就是他该接管这具身体的时候了。作为以保护为使命的人格诞生,他从来都不会嗤笑主人格的脆弱。
“你已经很坚强了。”
“在我到来之前的那么多年人生里,还那么小......贺怀舟死了,我知道你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副人格和主人格的林屿其实很好区分,哪怕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气质全然不同,一个是内敛沉静看上去很软很好欺负,另一个习惯性嘴角勾着笑,眉眼间满是张狂和无所畏惧,像一只斗兽。然而此刻两人却仿佛合二为一,副人格收敛了气息,无奈而心疼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
副人格愣了愣。
“小鱼......”
他下意识唤了唤许久不曾说出口的名字,随即心口再次一阵刺痛,脸上显出脆弱的神情,只是这一次他感受到的更多却是委屈和无助。
于是他折叠双膝轻轻环住自己,整个人埋在臂弯里。
轻轻拍着胳膊柔声安慰-----
“没关系,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我答应你。”
林屿缓缓抬头,泪水自右眼滑落,神色间却已然恢复近乎冷酷的坚毅。
“一定。”
*
接到消息的时候,许盛还在片场拍戏。
导演才喊完“咔”电话就被立刻递到他手上,助理急得嘴皮子飞快翻动,“盛哥,刚才手机响了十多次全都是梁哥打来的,你手机静音了我在旁边也没发现,刚趁你拍的时候给梁哥回了个过去结果就没人接了,像是有急事!”
十多个电话?!
不怪助理急,按梁咏年的个性一般都是许盛给他打十多个电话都在手术没空接,等下了手术意识到人生气了打过去一个没人接,干脆直接杀到许盛家的那种人。
他根本没可能给任何人打这么多电话,哪怕是许盛。
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许盛拨电话的时候甚至有些罕见的忐忑,从刚才拍戏的时候他就胸闷,左眼皮也一直跳,还以为是他这几天熬夜拍戏累着了,谁知道梁咏年也这么反常。
“嘟-----嘟。”
电话接通了,却不是梁咏年。
那头听着是个很年轻的女声,许盛记得,这应该是最近才跟着梁咏年学习的那个小实习生,梁咏年身边的活物姓甚名谁什么来头他全都一清二楚。
那头导演又在催,下一场还是他的对手戏。
许盛冲助理飞快使了个眼神,助理秒懂冲上去给导演解释,示意他们盛哥有点事要耽搁一下。
“是许先生吗?”
“是我是我,妹妹你知不知道-----”
许盛猛地顿住,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双目不敢置信地圆瞪,“你、你说什么?!”他手心死死握着手机像是要捏碎,紧接着浑身都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对面又说了些什么,下一秒许盛整个人都像是瞬间被什么给抽干了力气,身体晃悠两下竟然直直朝前方倒去!
“哗啦------!”
椅子倒了一片,助理听见动静回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有位很重要的病人今晚被紧急送到医院,梁先生本人现在已经进手术室半小时了。”
“梁先生让我务必转告您,让您一定尽快赶来!”
“那位先生,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