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舒服吗?!”
“......”
视线重新聚焦,可怕的幻觉如潮水般褪去。
“......贺怀舟?”
他艰难地辨认,声音有些虚弱,“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被恢复力气的林屿毫不留情地推开,贺怀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看了眼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宋青,怒不可遏却又死死压着情绪,“出去干什么都要跟我说,没有我陪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过。”
刚才恢复意识,脸上看着仍旧苍白,林屿神色间无比冷淡,他抬眸看向贺怀舟,“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我只是来找宋青的,她是我朋友,我跟她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试图假装空气的宋青:“......”
就一定要把战火引到她身上是吧?
“没问题!”
贺怀舟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看离婚协议书你也是不想要了!”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林屿便忍不住冷笑-----
“原来贺总还记得我要跟你离婚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呢,怎么这下终于想起来了?”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当初我们之所以会结婚是因为什么?”
“我不记得了!”
贺怀舟神色僵硬地转头不看他,顿了顿这才语气艰涩道,“总之我已经让叶助理找律师拟好协议书了,过几天我要去港城出差,等我处理完一切回来再说!”
林屿刚想反唇相讥说你究竟是真还没想起来还是装的,却又不知为何猛地没了声响。贺怀舟以为是听见很快就可以离婚他这才满意了,气得肺都快炸了。
忍了忍,还是尽量平和道-----
“我最近很忙,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就不能再等等?”
“可以。”
林屿转身快步走向宋青,贺怀舟甚至没来得及挽留。
“那我就在家等贺总的消息了。”
“林屿------!”
林屿面色冷淡地看着贺怀舟牙关紧咬,怒不可遏的样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事不关己、冷漠无情的样子几乎将贺怀舟彻底击垮。
就仿佛他们之间又回到了重逢的最初,仿佛他们不曾结婚也不曾有过那些温情。
再等等。
再等等贺怀舟。
身侧死死攥紧的拳头捏得生疼,贺怀舟浑身肌肉紧绷,赤红的眼神恶狠狠地扫向站在林屿身旁的宋青,像是随时会冲上来给她一拳,宋青看得心惊胆战。
“咳、那个......”
虽然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我跟林屿真是纯朋友,之前你助理也已经把我的个人信息调查了个干净,我又不可能害他!”宋青朝着贺怀舟尴尬地笑笑,“那什么,你老婆我肯定好好替你看着,等你俩和好了立刻物归原主、完璧归赵昂!”
她一个局外人,以为两人只是吵架了而已。
林屿疲倦地闭了闭眼。
不发一言地朝前走去。
“欸等等我----!”
贺怀舟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猛地一拳砸向坚硬的墙壁,手心早已血肉模糊,他却毫不在意,如同一头困兽般剧烈而痛苦地急促喘息,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胃部。
贺怀舟额角泛起青筋,顾不上剧烈的疼痛,既然已经知道有人正虎视眈眈要把林屿从他身边带走,他怎么还可能任由林屿回到那个毫无安保防护的出租屋,他快速掏出药仰头吞下,正想回去开车冲进出租屋把人一把扛回别墅,没他的同意哪儿也不许去!哪怕真的因此再次被林屿恨上,他们之间从头再来一次,也要将人牢牢锁在有他在的安全范围内。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一串未知号码。
迟疑片刻,贺怀舟还是回拨过去。
“嘟嘟----嘟-----”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然而没人说话。
“......少装神弄鬼!”
贺怀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面或许就是这些天一边向他抛饵一边躲在暗处看他被耍得团团转的人,那个和林屿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
那头传来一阵哗啦水声。
贺怀舟冷笑道,“我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究竟想对他做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记好了-----我一定会在你找到下手机会之前先找到你,到时候阁下最好庆幸自己准备好了足够合理的说辞来解释这些时日的种种行为,毕竟监视他人妻子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举,否则-----”
“贺某要让这偌大一个京城内无声无息消失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贺总-----”
那头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不过是想打电话来问问您明晚是否有时间,究竟是谁惹您了,火气这么大?”另一头江烬裹着浴袍自泳池边走到躺椅前坐下,漫不经心道,“您的爷爷贺柄麟贺老将军亲自派人上门邀我赴宴。”
视线一转,地上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男人。
他身旁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打手,粗壮的手臂死死摁着他无法动弹。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酒吧内出现过的女人缓缓站定在男人身前,手里握着一把伯|莱塔-----
咔哒。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随即传来贺怀舟无比压抑沙哑的声音-----
“时间,地点。”
说完这四个字,电话“啪”一声被挂断。
一阵枪声过后,江烬挥退了所有人。
别墅里露天泳池的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水波轻轻荡漾,像是暴风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烬起身,脚步从尸体头顶越过,他嘴角勾起,眸中却森冷一片-----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