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斩钉截铁。
“为什么?”
贺怀舟好不委屈,“你都是我老婆了......”
林屿无言以对,他其实很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失忆了还记得他们领过证,这个失忆怎么还是选择性的?专挑对他不利的记?真的不是假装失忆吗?
“你真的失忆了吗?”
贺怀舟点头。
林屿抱臂看他,“那你还记得我是你老......”
他猛地梗住,换了个措辞才继续道,“还记得我们领过结婚证?”
贺怀舟没说话,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掏出两本红艳艳的东西-----
林屿定睛一看,“结婚证”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无比醒目。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一直随身携带的吗?!”
“嗯。”
贺怀舟神色间颇有些骄傲,“戒指、结婚证,这些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他看着林屿,心想就等着找到你的时候全都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林屿不会乐意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
所以才要随身带着,不给林屿丝毫抵赖的机会。
林屿看着他,透过贺怀舟的瞳孔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神很沉很黑,藏着令人心惊的偏执和固执。
“......那你要是没找到我怎么办,一直带着?”
“总会找到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得林屿发冷。
“所以别再趁着我不知道偷偷离开了。”
......
最终贺怀舟还是靠着他失忆后胡搅蛮缠的本事成功争取到了和老婆同床共枕的权利。
彼时林屿一时心软还是把行军床丢给他,自己坐在床沿上解外衣扣子,“就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张床也就一米七,承重150公斤。夜里想翻身记得轻点,要是给我压坏了得赔,毕竟我......”
一个“穷”字尚未出口,行军床猛地传来一阵不堪重负地“嘎吱----”。
林屿猛地抬头,就见贺怀舟大马金刀地往行军床上一坐,屁股甚至还往上压了压,边压边不以为意,“我又不重,150kg绰绰有余,要是真压坏了我明天就赔你一百个。”说着他便甩掉拖鞋合衣往上一躺,“还可以,没我想的糟糕。”
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贺怀舟倒在行军床已经对折裂成两半的尸体上,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这笑究竟是处于愧疚还是诡计得逞,林屿表示高度怀疑。
林屿认识的那个贺怀舟,是从小就一个人独享一层几百平的房子,光是卧室就有近两百平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即便后来他父母去世由贺老爷子亲自管教,管他最严那阵儿按照军事化作息安排精确到了分秒,却也依然衣食无忧、应有尽有。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贺怀舟硬要住他这十几平的破出租屋是为了什么。
十几平搁以前都不够大少爷撒泡尿的。
没办法,也不能真让他睡地铺。
大冬天能把人冻死。
就是苦了他才用过几次的行军床。
林屿在心里把贺怀舟你他妈就是个混蛋骂了一百遍才堪堪消气。
幸亏家里还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凑活着用吧,明天我去买把新的。”
临睡前,林屿拆开纸质包装把一股廉价感实足的塑料牙刷递给贺怀舟。
“……不如拿去刷鞋。”
贺怀舟皱着眉盯着手里的毛都没几根的牙刷,抬头看见林屿正在给自己挤牙膏。
“我也要。”
“薄荷味的,家里只有这个。”
“嗯。”
卫生间很小,站在镜子前转身都很艰难。贺怀舟本来是靠在门口看着林屿在里面忙活,现在硬要挤进来两人立刻不可避免地贴到了一起。
“你别挤,这里面本来就只有一个人的……”
贺怀舟一把抢过牙膏挤上,又硬生生再往里进了一寸,前胸刚好贴到林屿的后背,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多余的空隙,就这样一前一后半交叠地站着,镜子里映照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身影。
看着两人在镜中的样子,贺怀舟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屿倒是快被挤死了。
“我让你先刷牙行了吧?!”
“不用,这么晚了赶紧一起刷完睡了吧。”
贺怀舟就把牙刷放进嘴里认真刷起牙来,手臂上下扫动时带来的震颤随之传递到林屿的肩上。
林屿:“……”
以前怎么没发现贺怀舟除了脾气差爱吼人之外还能开发出这种烦死人的人格?
像只不要脸的狗。
在家里撒泼打诨,完了还要摇着尾巴求表扬。
他被贺怀舟关在别墅那阵儿,两人之间是不可能出现这样堪称温馨的时候的——他们那个时候除了在床上会偶尔比较和谐之外,其余时候不是在冷战就是在讥讽争吵,一起刷牙这种同居情侣之间才做得出的事林屿实在很难想象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刷牙都走神?”
唇角被人轻轻蹭过,林屿猛地一激灵——
抬头就是贺怀舟从背后在镜子里看着他,他食指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泡沫,上面还粘着可疑的水渍。
“别动手动脚。”
贺怀舟笑了下,镜子里的眉眼帅气异常。
他神色如常地打开水龙头利落接水漱口又用水冲掉指尖那抹白色,随后把牙刷和杯子一起放在镜子旁边的架子上,低头从镜子里看向林屿。
“我先睡了。”
“......哦。”
等卫生间里只剩他一人了,林屿这才动作缓慢地漱完口,吐掉嘴里残留的薄荷味,眼神不经意扫到外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贺怀舟脱衣服时露出的腹肌和顺着往下的几条青筋,他愣神两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连忙飞速低头俯身到水龙头前接了一捧凉水猛地往自己脸上浇,又狠狠拍了怕脸。
带着凉意的水珠沿着发烫的皮肤往下滑落,顺着下颌线轻轻砸在盥洗盆内。
“......”
真是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