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来到这里,她却连想说的都忘记了。
易修珩眼中光芒黯淡,他平静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转身的瞬间,他的手臂被人拽住,身后是颜相初的声音。
“我讨厌这样等你。”
喉结滚动一下,易修珩按压下内心的波澜,声音却出卖了他。
“那你……还来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了?饭呢?也不送了吗?”
话刚说出口,颜相初皱起眉,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明明她想说的不是这些。
颜相初的话听起来像是理所应当。
易修珩的心开了小孔,正簌簌窜着风。
“我不会再去了。”
他扒下颜相初的手,转身离开。
颜相初手下一空。
单元门开启再关闭,易修珩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他垂下头,手臂上的外套被颜相初攥出了褶皱。而单元门外,没有任何声音。她没有追来。
易修珩唾弃自己言行不一,更唾弃这颗因为颜相初的到来而欢呼雀跃的心。
算了。
他按下电梯。
颜相初站在门外,单元门的锁芯发出一声清脆响动。两人之间,就这么落下了锁。
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冲击着她,来源说不清,颜相初只是攥着手,向前迈出了一步。
“咔哒——”
单元门再次开启,门后出来一个陌生的老人。老人拿着大包小包,大包小包在门的缝隙中挤挤囔囔,却始终出不来。
颜相初快步上前,撑开了门。
“哎哎!姑娘谢谢啊!”
她点点头,闪入门缝中。
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将走廊中的昏黄光亮隔绝,易修珩按好楼层,手臂无力地垂下。
在电梯近乎关闭的刹那,易修珩在缝隙中看见了颜相初的脸。
门开了。
她从电梯外冲了进来,再次抓上他。
易修珩被颜相初的力气向下带,他眼睁睁看着她吻在自己的唇上。着急又毫无章法。
电梯一路上行,两具身体紧靠在角落。
偶尔停在一层,等候在电梯外的人一惊,却也立刻明白了形势,只好眨着眼睛疯狂后退。
这种柔软太过熟悉,易修珩挣扎起来。一只手抚过她的背,掐上她的腰际,平整的西装被压出了皱痕。
“不要吗?”颜相初侧开脸,在他的唇边轻声问道。
明明是在挣扎的,易修珩最后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清醒着沉沦。
“要。”易修珩哑着嗓子,用发狠的力气回吻。
留在二人之间的喘息声和水声接连不绝,易修珩的手臂从颜相初的背后横过,将她的身体往怀中按。
在缺氧之前,他从她的唇上抽离。
“到……到了……”
两人拥抱着,跌跌撞撞地绊出电梯,撞在了门上。
“等下,我找钥匙……”
易修珩拿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
大门很快被甩上。
易修珩的头发被抓乱,罪魁祸首带走了他唇上的一丝晶亮。
颜相初在易修珩的胸口处趴着,微微喘气。
方才的所作所为是后知后觉的莽撞,等她清醒过来,自己已经与他重新纠缠在一起。
不像是她,但确实是她做的。
“别生气了。”颜相初压下心思,哄道。
易修珩本在环着颜相初的腰际,闻言,他的手一僵。
“你……是觉得我在闹脾气?”
“不……不是。”颜相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头补救道:“我是想说……”
“我没有和你生气,我是真的要离开你。”易修珩一字一顿道:“我要离开你。”
热火被猛然浇灭,颜相初从易修珩的身上抽离,她重新站直身子,一字一顿地问:“你要离开我,还和我接吻干什么?”
易修珩面色平静:“因为我贱。”
“你要结婚的新闻还在网上挂着,今天你却来找我,吻我。我接受了,我也吻了你,因为我贱。”
“我没有要和蔺子濯结婚。”颜相初皱眉:“那只是新闻而已。”
“不,颜相初,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选择的只会是那个男人。”
“我们本就是一|夜|情而已,事已至此,你要结婚了,这种关系还有持续下去的必要吗。”
“我要早一点抽身,在你结婚之前。”
易修珩将话说得很缓慢,似乎并不是说给颜相初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直到将自己的心剌出一道道血痕,他获得了一种爽快的自虐感。
“你之前为什么要来找我,在我们第一次上|床之后。”
“照你所说,我们只是一|夜|情的关系,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要给我做那些饭。”
颜相初的语气低沉下来,像是在压着怒气。
她千里迢迢赶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听这些抱怨一样的话吗。
她的眉心处团出一个小块,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什么。
“我说了,因为我贱。”易修珩收回了目光。
“你又为什么那么确定!凭什么认为我会和蔺子濯结婚?”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
有些凄然的笑意挂在脸上,窗外洒入落日的余晖,他脸部的轮廓变得惨淡。
“颜相初,靠近你让我觉得痛苦。现在,我不想再靠近了。”
“以后,不能实现的话,没有必要说出口。”
易修珩是认真的。
颜相初仔细地盯着男人的眼睛,她喉间一哽,颧骨微微颤动两下。
眼眶似乎是热了,她却没办法再感受出更确切的。片刻后,颜相初用力挤出一个扭曲的声调。
“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