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跟我结婚,那为什么刚刚不当着众人的面说?”
蔺子濯顺从自己的心意,在她的黑裙上画着圈。
“你让我送你回西山,结果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还有,结婚的话是你的爷爷说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要我当众反驳蔺老太爷吗!”
颜相初恼火万分,她不愿意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却不曾想过从一开始对方就算计了她。他所有的凄惨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只是在装给她看。颜相初越想越愤怒,她一把打掉了蔺子濯的手,也没顾得上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力气。
“原来是因为爷爷?”蔺子濯的眼中射出两道阴沉的光,他锲而不舍地将手挪了回来,上面有一块新鲜的红痕。
“我以为你是同意了,毕竟颜伯父叫我跟你一起回去一趟。”
他再次摸上了她的裙角,黑裙上带着她的温度。
“我上次跟你说,你先利用我,再喜欢我。不可以吗?”
他蹲下身,指尖滑在缎面之下,撩起了一些。
颜相初触电一般,大脑短暂空白,只循环着最后的一句话。
什么是先利用,再喜欢。他是疯子,只有疯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感情是可以先从利用开始的吗,还是她要利用他的感情,来报复那段过去。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喜欢他的。
蔺子濯垂下头,先是鼻尖在她的小腿上点了一滴凉意,接着便是轻轻的吻。最后,舌尖漾开了她的味道。
颜相初想着的所有都被这一吻打断,她几乎要从原地跳了起来。隐藏在这陌生滋味之下的,是蔺子濯的占有。
他在不断地试探边界,一点点向前推进。他是一个蹬鼻子上脸的人。
“你有病!蔺子濯!你有病!”
颜相初一掌扇到了蔺子濯的耳边,她又推着蔺子濯的肩膀,将自己的腿向别处移。
“我之前说过了,颜相初,我早就有病了。”
蔺子濯攥着她的脚踝,她的骨节被包裹在他的掌心。
“闭嘴!你有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气急败坏,只好用着全部的力气扣着蔺子濯的脖子向后拽,对方还是没有挪开分毫。
“为什么,你不能只让我看见?”
男人的气息喷在小腿上,嘴唇也贴着,颜相初甚至从相接处感受到别样的震动。
颜相初狠下了心,她的指甲死死掐进了蔺子濯的皮肤,留下几道鲜明的痕迹。
赖玟清游走在人群边缘,颜柏川不知去了哪,她只看见颜柏鸿跟在颜经亘身后,像个随行小厮。
“废物点心。”她骂道。
出了主厅,赖玟清一步迈进昏暗中。花园笼罩着颓败的天色,她在朦胧中看见了一个高高的背影。
凑近一看,赖玟清顿时觉得分外面熟。
“你……等等!你和颜相初……”
易修珩转过头,却发现并不认识。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他否认道。
“你刚才不是站在颜相初旁边吗,干巴巴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被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赖玟清大大咧咧道。
“……”
“怎么,等她呢?”
停顿片刻,易修珩问:“……她在哪?”
“休息室呢……哎?就走了?我还没说完话呢!”
易修珩快步走过人群,在侍者的指引下找到了一条白光灼目的走廊。他挨个儿推开门,当推到第四扇门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她。
蔺子濯从颜相初的腿上抬起头,手依旧紧紧攥着她,唇上亮着晶莹。
颜相初看着小腿上被留下了的那道牙印,艳丽的颜色有深有浅。怒从心头起,她猛地抓着蔺子濯的头发,黑发从她的指缝中钻出,留下丝丝痒意。
蔺子濯被迫扬起脖子,他微微启着唇,笑声泻出。
“那天,我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喉结在颜相初面前滚动了一下,像是引诱。
“你属狗的!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蔺子濯!”颜相初发泄般加了力气,她垂眼看着这个疯了的人,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再用力!再用力!
你为什么要手软!
对方并不知道她激烈的内心,只有她听得见这样的声音。可蔺子濯只是任由她的力气,像是不知疼痛。
易修珩站在门外,耳边是颜相初的怒斥声,他还听见了这个男人愉悦的喘息。在他的视线中,扬起头的蔺子濯像是一只餍足的野兽。
心脏宛若是挨了拳头,一抽一抽地发起痛来。易修珩再不能控制住阴暗的念头,他推开门,大步冲了过去。
颜相初还没骂完,一股力气自她的身后袭来,她被迫转过了脸,紧接着撞进了一双眸子的深处。
易修珩死死看着她,探出了半个身子。他的脸似乎正在轻微颤动,每一寸都在颤动。
未等颜相初弄清闪烁在他眼底的究竟是痛苦还是愤怒,隔着沙发,他已经吻上了她的唇。急切而蛮横。
不应该是这个模样,至少,在她眼中,易修珩一直都是温和的。
此时留在她唇上的,是完全不属于易修珩的气息。
轻咬代替了吻,随后是碾磨,他反复持续地留下一种缠绵的水声,是一种宣战。
都是疯子。
他们都是疯子。
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颜相初在易修珩的唇上咬了一下,腥味冲进了感官,可是对方没有半分退让。
蔺子濯双眼喷火,他猛然直起身,抓着易修珩的衣领奋力一甩。
易修珩被大力摔在地上,只抬头笑了笑。笑容甚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样子,又隐约透露着一丝讽刺。
随后,他撑起身子,扶着墙重新站起。
“你是个只会用卑劣手段的虫子。”
“你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倒不像是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蔺先生。”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攥着拳头打在了蔺子濯脸上:“这是还给你的。”
蔺子濯眼前天旋地转,耳边迅速传入一阵嘈杂的声浪。他瞬间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正准备撸起袖子冲上去打架,房间内却惊起一阵呵斥声。
“都疯了吗!疯够了吗!”
颜相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都在突突直跳。厉声的尖叫用尽了她的力气,她在艰难地喘着气。
留在唇上的是什么触感,留在腿上的又是什么,短路的大脑再也无法分清。
“你真残忍。”蔺子濯止了动作,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咬着几个字:“我是因为你而疯掉的。”
血珠从易修珩嘴唇的伤口上不断渗出,他一言不发地越过蔺子濯,抓住了颜相初的手:“颜小姐,我们走吧。”
“相初。”
“颜伯父要我过几天我跟你一起回颜家。我等你。”
回应蔺子濯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关门声。残月被这声音颠碎,退缩着,隐藏在黑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