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汽车骤然减速,惹来一传不满的鸣笛。
蔺子濯沉下脸驶出主路,拐上了一条小道。
“嘟——嘟——”
电话终于接通。
“你什么意思?”蔺子濯劈头盖脸道:“谁被救护车拉走了?”
电话另一端声音嘈杂,只能听见吵嚷声。
“靠!说话啊!”蔺子濯骂道。
“少爷!少爷!我打听清楚了!”
紧接着,是两声车喇叭的鸣叫。
“你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我屁都听不清!”
声响一下减退,蔺子濯终于听清了对方的话。
“少爷!被救护车拉走的就是颜总啊!已经拉去医院了!”
蔺子濯有些不相信,他扬高了声音:“你确定?你看见了?是颜相初?”
“我没看见啊少爷!我这不是来了颜氏集团楼下找人问呢吗!他们集团的员工说是颜总啊!被人从会议室带出来的!”
他猛打了一圈方向盘:“跟着!跟着!看看去了哪家医院!哪间病房也给我查出来!快去!”
超跑在小道上急转而去,掠起的尘土紧紧跟随在车后,拉出一道帘幕。
车速又比方才快上不少,超跑与一辆辆汽车擦身而过,震荡出轰响。
这个可恶的女人!
蔺子濯分不清此刻澎湃的情感到底应该被冠上什么名称,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发痒的恨意。
他恨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置若罔闻。
更恨这个女人未经允许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每天到底都在干什么!”
蔺子濯狠狠喊着,喊声夹杂在汽车奔驰的声音中,很快消散不见。
驶入市区的汽车被堵在了车流中,蔺子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却还没有收到颜相初所在医院的具体信息。
“这点儿吃干饭的。”
蔺子濯又拨通了蔺恺鼎的电话。
“蔺子濯!你看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给我滚去相亲!”
电话在接通的那一刻便传来爆炸似的吼声,蔺子濯的火气被猛然点着,他以同样的动静吼了回去。
“我说了我不去!你耳朵聋了吗!别再给我发了!”
“你给我滚回老宅!现在!马上!”
蔺恺鼎的脾气显然更胜一筹,他分寸不让。
“我本来想跟你当面说这些的,但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了!我不回去!我也不会去见你说的那些女人!你要是喜欢!你就娶回家做我小妈!”
蔺子濯迅速挂了电话,没给蔺恺鼎任何大发雷霆的机会。
电话只沉寂了一瞬,很快震动不休。
一条消息夹杂在铺天盖地的电话中,蔺子濯点开了消息弹窗。
【少爷,颜总被送入了圣安联康医院,目前应该是被送入了vip病房,房号还没打探到。】
蔺子濯在车流中迅速变道,开上了一条左转道。被甩在车后的除却鸣笛声,还有车主愤怒的叫骂。
一抹银色在城市道路闪过,蔺子濯擦着橙黄灯光的尾巴冲出了路口。
圣安联康医院门口堆着几排乱停的私家车,保安正在抻着脖子交涉。剩下的空地只够一排正常通行的汽车勉强擦过。
蔺子濯在这条道上堵得心烦意乱。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黯淡,秋日的白昼变得异常短暂。
他转了一把方向,将车头怼上行人道,超跑在马路边缘露出了半个车屁股。
蔺子濯快速下车,甩上车门便向着医院大门跑去。
圣安联康医院的低层区基本是门诊部,vip病房在12层以上。
果然,他在12层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蔺子濯悄无声息地走在二人身后,听见两人在低声谈话。
“那边看了吗?”
“看了看了。”
“有颜总吗?”
“说实话我已经冒昧地敲了好几扇门了,我感觉那个护士在盯着我,咱们距离被抓出去不远了……”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
蔺子濯突然开口。
二人浑身一震,身体僵硬。
他们二人便是蔺子濯安排在颜氏集团大楼外身负监视任务的属下。一个是何玮,一个是林宏宇。
本来在御湖境外被封蒲发现之后,二人是不打算再做这个的。奈何蔺子濯开价太高。
针对上次的失败任务,俩人看着手机上的转账信息,迅速总结了经验。在御湖境外被发现的原因只能是因为那里车辆稀少,他们的车异常乍眼。
于是,俩人这一次选择藏身在了颜氏集团外的商厦。人流攒动,便于隐藏。
多日以来,这差事就是吃吃喝喝偶尔盯一盯,因为颜相初一天的行程非常规律。
颜相初一早进入集团,近午时外出同合作商见面,下午回到集团,随后一直在集团中待到傍晚。
今日发生的事情,属实是一项行程之外的意外。
俩人四目相对,又同时转身向蔺子濯看去,尴尬一笑:“少爷,直接问是不是有些明显了?”
蔺子濯的面色似乎更加难看,他再没说什么,而是迈向了护士站。
“你好。”蔺子濯堆起一个以假乱真的笑,他柔声道:“我的朋友急诊送来了医院,我刚赶来还不知道她在哪间病房,能麻烦帮我查一下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医院有严格规定,不能对外透露患者隐私。”
那堆起的笑容骤然僵硬,蔺子濯被接连涌来的其他人挤出了护士站。
他转过身,两名属下还在不远处站着,脸上同样是堆起的笑容。
蔺子濯绷着脸:“封蒲认识吗?”
“认识认识,是颜总的司机。”
“长相呢?”
“知道知道。”
“找找这个人在哪。”
匆忙的人群擦过蔺子濯的肩膀,眼前的一张张面庞上写着不一样的倦色。似乎疾病本身给人们带来的,就是一种难以洗脱的疲惫。
他忍不住回忆起几日前见到颜相初的最后一面,她的脸上似乎就有这样的倦色。
只不过,那时的他迫切地想要颜相初给予自己的感情一个回应。他没有发现,更没有察觉。
是因为自己插手了与辉科技吗?
他不想这样的。
蔺子濯停下脚步。
他只是想找一个再见的借口。即便,这份借口看起来苍白又荒诞。
眼前不知是他爬上的第几层楼,蔺子濯看见一个人影消失在拐角。他快步追上前去,是易修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