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笑容让蔺子濯头晕目眩,大脑再反应不出颜相初想要干些什么,也反应不出他应该做什么。
可是,从现在开始,才称得上报复。
视线旋转,蔺子濯被推着跌上|床,又在柔软的床垫上颠簸几下。
那盏吊灯就在他的眼前闪烁,千万折射的光彩让身体停滞,四肢都不知道要摆出什么姿势。
只是像无数个幻梦中一样,蔺子濯稍稍抬起身,看见颜相初走进了自己。眼前种种,似乎正是脱胎于荒诞无稽的幻梦。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触碰她,一如他在梦中做的那样。
身体被灼烤,在唇上掠过的究竟是温热的呼吸,还是其他别的什么,蔺子濯并不清楚。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混乱。
颜相初俯下身,静静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耳尖泛着红色,视线飘忽不定。青筋鼓胀在手臂上,手指则是紧抓着她。
浴袍大开,水珠汇聚于下,洇湿了一处。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颜相初掰下了他的手,声音冷酷又残忍:“蔺子濯,你再盯着我手里的东西不放。下次,我会真的掐死你。”
窗外霓虹依旧,而落地窗上再无身影。
蔺子濯脱力地瘫在床上,光裸的胸膺不住起伏。
她走了。
饮下的烈酒在血管里躁动,那种令人颤栗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身体上,身体却已然冰封般寒冷。
蔺子濯突然笑出声来,笑得整张床跟着震动,整个房间也跟着震动。
“好……那就掐死我……”
*
为着今夜的见面,易修珩特意早早完成了学校所有的工作。
他一如既往地坐上了回家的公交,口中哼起愉悦的小调。
公交车内依旧吵吵嚷嚷,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新,他笑着对踩到自己的人说了一句“没关系”。
车窗外是同样蠕动在下班潮中的其他汽车,车流晃晃悠悠,时快时慢,大多数却都赌在了道上。
好在易修珩空出了一部分时间,与颜相初约好的见面还来得及。
他飞快地下车,飞快地跑回家中,将自己扔在淋浴喷头下。
颜相初差人送来的衣服被他理好放入了衣柜,衣柜鼓鼓囊囊,有些放不下了。
除却西装,还有几件衬衫和风衣。
易修珩不太懂所谓的搭配,只是看着,比划着,觉得还算可以。于是,他穿着一件长款风衣出了门。
易修珩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的车流愈发稀少,嘈杂的人声逐渐消褪。
“叮咚!”
易修珩以为是颜相初发来了密码,解锁手机一看,却是一张照片。
照片之内只有一个鲜明的人影,是颜相初,而她进入了一家酒店。
照片中的天色似乎正是现在。易修珩望向车窗外,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来找我了。】
【你根本不配留在她的身边。】
易修珩的眼前闪过那个男人的眼睛,一双满是挑衅和不屑的眼睛。
他压制着火气回拨电话,另一端却始终无人接听。
“小伙子,御湖境到了啊!”
司机的声音将易修珩拉回现实,他连忙付了钱,道:“多谢师傅了。”
司机摆摆手,出租车烟雾一般迅速消失在易修珩面前。
御湖境周围冷冷清清,易修珩原地站了几分钟,直到冷意侵袭上身,他也没收到颜相初的任何消息。
“嘟——嘟——嘟——嘟嘟嘟——”
就算易修珩拨通颜相初的电话,也同样是毫无回应的忙音。
他挪着步子挪到了颜相初家门前,走廊的灯光明明灭灭。
他们真的在一起吗?
真的去找了那个男人?
她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
易修珩垂下眼睛,心中纠结成团。
他不应该怀疑她的,那张照片只能证明颜相初去了那个地方,并不能证明她与别人见了面。
可是,他真的不配留在她的身边吗?
易修珩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当然知道自己与颜相初相差十万八千里,也知道以颜相初的地位,她拥有很多。
易修珩捏紧了手机,屏幕逐渐变暗,那张照片消失了。
手机屏幕反射着走廊光线,上面是他的脸。只不过,在这张熟悉的脸上有轻微的扭曲。
易修珩看着自己的五官,他的眉、眼、嘴都在发颤。
摇摆的忐忑和渐升的愤怒混杂着,心中响起一种滋滋的动静。
不,不能是这个表情。
他努力控制着,五官不再动摇。
生着红色的眼睑上扬了一些弧度,易修珩扯出些笑,可罩在脸上的一层阴霾始终没有消散。
*
颜相初离开了蔺江酒店2601。
下行的电梯一路开启,挤入人群,挤入喧闹的声响。她被挤在角落,一呼一吸变得困难。
蔺子濯的一双眼睛还在她的脑中盘旋,她实在甩不掉。
他的眼睛中究竟写着什么?
是难以置信,还是心如刀绞?
他凭什么显露出这样的眼睛。
他凭什么摆出一副勾|引的样子。
凭什么,好像是她欠了他。
颜相初被隔离在众人的吵嚷之外,耳边似乎充斥着厚重的白雾。
理性告诉她,蔺子濯是一个习惯了嚣张跋扈作风的豪门少爷,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自己放出的任何话,对于这个脸皮奇厚的人,恐怕收效甚微。
她应该再狠一点地骂他,或者干脆就像自己最后说的那样。
掐死他。
这样,才能断绝他们之间任何可能的关系。
人群稀稀拉拉涌出,电梯门很快又要关闭。
颜相初呼出一口气,跟在了人群之后。
那装在皮包中的手机,正在宾利后排的座椅角落,喋喋不休地叫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