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去过她家,她吻了我,我也吻了她,我们上了床。你没有机会,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易修珩的话平淡无波,他甚至愉快地笑了笑。
这一招,正中下怀。
“你算个屁!易修珩!你不看看你自己!你在这东源市就算个蚂蚁!”
蔺子濯一字一字地停顿,那双眯起的狐狸眼盯在易修珩脸上,恨不得将他拆了。
他特意挑了最令易修珩难以忍受的话咒骂着:“颜相初是颜氏集团的总裁,你是什么?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民教师?”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替代!被我替代!”
最后几个字眼撞在保安冲向总裁办公室的脚步声中,蔺子濯被几名保安架着,不得已松开了攥在易修珩衣领上的手。
“把这个人拖出颜氏集团。”
颜相初面无表情,只有指节还在细微发抖。她重新打开吊灯,刺目的白光照出了混乱的办公室。
蔺子濯甩开保安的手,厉声道:“放开!我自己走!”
他向易修珩递去一个嘲讽的笑,又看了一眼站在岩板桌边的颜相初。
颜相初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中满是疯狂,但是,“疯狂”两个字似乎并不能完全解释。
呼吸停滞的一瞬间,她恍然明白。
是眷恋的迷狂。
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蔺子濯似乎是疯了,她也似乎是疯了。
这份始料未及的感情,让她短暂地陷入了混乱。
十几年前,蔺子濯是东源市国际交流学校中世家子弟们公认的头儿。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蔺江资本如日中天,多少人都要上赶着巴结。
自颜相初进入那个学校开始,她便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从来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她表现出的友好,只会被当做摇尾乞怜。
年少的蔺子濯看向她的眼神中流淌出的是蔑视、不屑和隐隐约约的厌恶。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用最轻描淡写的声音骂道:“滚开,恶心的私生女。”
这样的蔺子濯,又怎会喜欢上她这个颜氏集团的私生女?
颜相初不免怀疑,这是蔺子濯为了戏弄她而做的局。可如果是这样,蔺子濯要付出的代价岂不是太多。
他那样从小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又怎会甘受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耻辱?
颜相初突然想到在同窗会那夜,蔺子濯从包间中追出,而后便被她扇了一巴掌。
耳边似乎又叫嚷起蔺子濯的声音,颜相初听见他刻意压制的嗓音中,是渴求。
“你再扇我一下,再留下点什么,我求之不得。”
眼角重新开始疯狂跳动,颜相初摸索着扶上桌板,在心里骂着蔺子濯是个有病的疯子。
她应该离这个人远一些。
保安和蔺子濯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四周突陷寂静,易修珩看向颜相初。
她面色苍白,手背泛红。
这是那个男人留下的,是他覆盖在她手背的痕迹。
易修珩的思绪翻江倒海。他竟然那个男人所说的三言两语而心生恐惧,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颜小姐。”
易修珩重新调整好语气,走到颜相初身边。
颜相初的手指还抓在桌边,闻声,她抬起头。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易修珩抿抿唇:“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带了些饭来,刚才在门口打翻了。”
颜相初没再回应,杂乱不堪的心绪让她发愣。
易修珩想起,那日收到的名片上写着的是“蔺江资本”四个字。
“刚才那个男人,也是蔺江资本的吗?”
白光将颜相初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易修珩明显从她的神色中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是谁?”易修珩追问。
今日之前,颜相初一直认为易修珩与蔺子濯并无任何交集。而易修珩之所以挨了蔺子濯一拳,也是因为自己在同窗会上扇了蔺子濯一巴掌。
可是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蔺子濯打了易修珩一拳,只能是因为她。
颜相初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内心中是愧疚更多一分,还是烦躁更多一分。
她听着易修珩的追问,回答道:“他是蔺江资本的部长,蔺子濯。”
短短的一句话中满是疲劳的调子,颜相初清清嗓子,喉中依旧艰涩。
易修珩得到了答案,心中却激荡起更加凶狠的波涛。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他这么嚣张跋扈……
“颜小姐,他是你的前男友吗?”
易修珩尽量保持着风度,压制着心中翻腾的沸水。
颜相初快速抬头,露出一个难以言说的表情,否认道:“不是。”
“我是你的男朋友吗?颜小姐。”
易修珩的尾音落在这间办公室中,激荡出异常空旷的回声。
颜相初身形一僵。
男朋友?
她与易修珩的相遇来源于一次意外,一次放纵。
既然是一夜之缘,她为什么没有及时收手,而是任由一切发展到了今天的样子。
是因为她被迷了心窍,还是因为她太过贪心。
难道,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今日的样子吗?
颜相初沉下眸色,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我是你的床|伴吗?颜小姐。”
易修珩颤抖着声音问出最后一句,即便他站得很直,可肩膀依旧晃动了一下。
是她擅自闯进了他的视线,硬生生将他循规蹈矩的生活添上了别样的色彩。他不允许在这抹色彩降临之后,她再抽身离开。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只想……”
易修珩俯身,胆大妄为地在颜相初的耳边落下一吻。
“我只想独自拥有你。”
“我希望你的眼中只能有我。”
男人的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神色,可颜相初却觉得有什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