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修珩连忙陪着笑:“都是黄校的功劳。”
“哈哈哈!你这个年轻人!我真是没看错!”
黄泽楷在易修珩的肩上一拍,带着满面油光重新回了德育楼。
“滴!”
鸣笛声不高不低,刚好将悬挂在枯萎枝头的金黄树叶震落。树叶打着悠闲的圈,炫舞着飘荡在深蓝色宾利的车窗前。
易修珩猛然抬头,降下的车窗前一片金黄在起伏,车窗后是那张脸。
老杨翘起的二郎腿悬在半空,他瞪着眼睛看向从门外冲入的易修珩,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了?二郎腿也不能翘吗?”
“不是,杨师傅,能麻烦给我开一下门吗?”
最后,树叶坠在了车门前,细小的脉络上凝聚着阳光的温度。
车门开启又关闭。它被惊起的风带走,向前滚了两圈。
封蒲见易修珩快跑着过了马路坐进了车内,他向颜相初微微点头,便迈下车,关了车门。
降下的车窗被重新升起,车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易修珩后知后觉自己的急切有些明目张胆,他抿着唇向颜相初的方向瞥去,却引来对方的笑。
“怎么了?很意外吗?”
“不是……”易修珩看向她:“只是因为你一直没跟我讲话,我以为你只是来参加会议的,会议结束后就会直接回去。”
“怎么听起来像是埋怨?”
颜相初迎上易修珩的视线,他的眼睛深处似乎藏着涌动的潮水。
“在学校里,你们学校的黄副校长才是发言人。我若是越过他直接跟你说话,他又会怎么想你?再说了,在他们眼中,你我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易修珩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抿抿唇,问道:“颜小姐,今早我送去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既然都到了,为什么不直接敲门。”
易修珩像是十分忐忑,颜相初有些好奇,到底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要给她做那些东西。
今天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是因为自己吗。
“我昨天,是不是惹你生气了?”男人小心翼翼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没有。昨天有些忙,可能是回你信息的语气生硬了些。”
颜相初随口遮掩过去。
话题还是被引到了昨天的事情上,眼前的男人是想要自己的解释。但那些事,只是她的过往,易修珩并没有知道的理由。
颜相初扬起眉,神色如常。
易修珩与颜相初四目相撞,他攥住颜相初的手,将五指牢牢锁在她的掌心。
“以后,如果你有什么生气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即便易修珩清楚颜相初说了假话,可他仍旧选择缄口不言。他感受着颜相初掌心的冰凉温度,又覆上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你的手太冷了,下次给你做一个祛寒的羹汤?”
被包裹的手掌传来暖意,颜相初的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视线微凝。
易修珩凑近了她,她甚至可以数清扫下的长睫。
不知为何,车内的温度似乎在向上攀升。
这场越轨的一|夜|情,又是谁助长了谁的妄想。
眼看着易修珩的耳朵越来越红,一路红在了脸上。
“脸怎么红了?”
“怎么一直看我?”
两道声音撞在一处,颜相初呼吸一滞。
“你长得好看。”她接上了话。
随着声音一起传入身体的,是落在唇角的吻。颜相初只是凭借心意这么做了。
“等等……等等……”易修珩退到后排角落,慌忙间向后撇去。
颜相初翘着眼睛,眼角的那颗小小的黑痣微微上扬。
易修珩这个年龄的男人,对于亲密之事总是半推半就。看着像是不好意思,做起来倒也不是真不好意思。
他的耳朵越来越红,颜相初解释道:“外面看不见的。”
易修珩松下一口气,轻轻捏了捏颜相初的掌心:“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得回去了。”
“行。”颜相初松开了他的手:“下次再送什么羹汤的话,就不用委托工作人员了。你自己上来就好。”
“好。”易修珩目光一软。他打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颜相初。
“晚些见。”他道。
蔺子濯眼睁睁看着那辆熟悉的宾利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看着这个男人的脸上挂着一丝该死的可疑的潮|红色。
嫉妒扭曲着,像一条蛇缠绕上他的身体,蔺子濯再难以摆脱。
僵硬的手指紧紧抓在手机上,尚未灭掉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易修珩的个人信息。
【易修珩,男,26岁。市公立三中历史教师,母亲已故,父亲下落不明。无婚史,无不良嗜好。目前住址为……户口为……籍贯为……】
蔺子濯在剧烈的呼吸中看见了颜相初一闪而过的脸,他无比愤怒自己摆脱不了这样深刻的绝望。
即便隔着宾利车无法窥探的后窗,他依旧知道。
她和他在车里接了吻。
是纠缠的吻?
还是欲罢不能的吻?亦或者二者兼具?
霎时,嫉妒如巨浪翻卷,残存的理性被卷入深渊。
“狗屁!狗屁!”
蔺子濯恼怒地垂着方向盘,汽车发出一声长鸣。
封蒲重新坐上驾驶位,他看了一眼突然鸣笛的汽车,微微皱眉。
“走吧,回集团。”颜相初撇过头。
“好的颜总。”
那抹深蓝色与蔺子濯擦肩而过,他的愤怒沦为一种悲哀。
他甚至不能在颜相初睁眼的时刻,肆意地吻上她。他的心思,如何说明?
小蛇还在爬动,嫉妒钻行在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片刻后,这双满是阴鸷的眼睛缓缓上扬,蔺子濯兀自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震在车中,荡出颤抖的尾音。
那又如何,他偏要这个人。
两道阴森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蔺子濯的眼睛燃烧着兴奋的亮色。
银色的超跑轰鸣一声,迅速窜过学校门前。
纷纷扬扬坠落在地的落叶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