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挑眉说:“我想,我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对不起,莫先生。”
莫惊春心下一沉,她表达得确实十分清晰明了——
他温和笑一声,苦恼地挠了下额角:“那个,我想,你是误会了。”
“啊?”祝卿安微愕:
“不是你对我有好感,所以……”
“你误会了。”莫惊春两手插进兜里,颔首轻笑说:
“我是有一件事要同你讲,而且,亲自讲会好一些。但我发微信你没回,所以就让雷婆婆去约见你一面。”
“……”祝卿安尴尬地朝无人的巷子口回望两眼。
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
笑人家没工作,学历低,还自作多情以为自己人见人爱?
——来道雷把她劈了吧!
祝卿安假笑说:“咳咳,那你要跟我讲的事是?”
“对不起。”莫惊春唇角抿直,懊丧地垂下头,发梢被吹得乱飞:“我把坚果弄丢了。”
他久久垂着头,声音沙哑,陷入自责。
“哦。”闻言,祝卿安收敛神情,淡淡问:
“怎么丢的?”
他依旧垂着头,额发盖住眉眼,看不清神色:
“那天我开车回风陵渡,一打开车窗,坚果就外逃,我立即追到小镇外,没追到。”
“那你后面找了吗?”祝卿安问。
莫惊春声音丧气:“找了,但没找到。”
祝卿安:“用心找了?尽力了?”
莫惊春:“嗯。”
他抬起头,自责地淡笑着:“虽然最抱歉的是坚果,但我还是想亲自跟你道声歉,你把坚果托付给我,但是我却把它弄丢了。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它。”
闻言,祝卿安却拍上他的肩膀,笑着说:“这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莫惊春怔愣地看着她。
那时正好又起风,将她披散着的黑发往脸上吹。
发梢间隙里,她的眼睛明亮温暖。
她说:“家养的狗有归宿但没有自由,坚果他原本就是流浪狗,或许它更喜欢自由,而不是成为一只看门犬?这是它的选择。”
“况且,人比狗重要嘛,你不要太苛求自己。”祝卿安耸耸肩:
“而且,你刚刚说你用心找过它了。”
她说:“你既然找过了,尽心尽力了,找不找得到就是天意喽。这本就不是你的错,又善良地做了能做的一切弥补,那没什么好自责的。”
“害,你该不会是infj吧?我记着这人格……”祝卿安突发奇想说。
“啊?”话题变得太快,莫惊春愣一下。
她做着夸张地搞笑表情:“我猜对了?”
莫惊春下意识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他抿唇笑着说:“我没有测过这个。”
“哦,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多笑笑吧。”祝卿安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莫惊春不解看着她:“?”
她头往巷子口偏了偏,意思是要回家去了。
天上太阳被层云遮住,地面吹着的风便带着一股一股汹涌凉意,槐树叶沙沙响,她拢了拢藏蓝色的披肩冲他挥手告别:
“因为,你笑起来好甜呀!”
闻言,莫惊春忽然笑得更欢了,露出白齿。
他眼睫弯弯,卧蚕也显现出来,眼瞳亮亮的,灿烂得像整个世界都洒满了阳光。
“那个……”他喊住巷子口的她: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啦。”祝卿安手作喇叭状:
“你好哦朋友,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好吃的呀?”
说完,她就像一只猫儿般敏捷轻便地跑离开开巷子口。
幸好,幸好,今天实在太丢脸。小跑出一段距离,靠在一堵生了绿苔的山墙下,祝卿安回望一眼巷子口的方向,犹还尴尬地垛了垛脚。
莫惊春站在原地,目送祝卿安,身影消失不见,他依旧瞧了浅浅的巷子口很久。
盯着盯着,发现巷子口墙角边安静地开着一朵不打眼的小黄花,他忽然咧嘴一笑。
真可爱的小花呐。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
见了面,她短短几句话,就扫空了他一周的坏情绪,让他看阴天也灿烂,凉爽的秋风扯下落叶,无人在意的墙角黄花蓬蓬生长,而镇上的人午睡渐渐醒来,人气渐浓,日头渐燥;
日常生活原来如此热闹有趣。
喜好一个人的感觉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