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再度轻叩房门,进门后低声汇报道:“倪先生,人都抓到了,主谋二人与蛇头现场对接,当场人赃并获。”
倪永孝淡淡应了一声,神情平静,似对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意外。
“不过,”
杰森犹豫了一瞬,继续开口,“人押回警局后已核实身份,二人是从台湾来的,持有合法入境护照,父亲叫沈暗,儿子叫沈辉,对外声称是生意人。如今他们在警局一口咬定,只是想带不听话的女儿回家,还说乔小姐是他们走失的孩子,原名叫沈若初,是个黑户,妄图把绑架案搅成家庭纠纷。”
倪永孝搁在膝头的指尖微顿,镜片后眉峰微蹙,随即掠过一抹漠然。
从确定乔若初被人绑走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怀疑是沈家之人,若无万全准备,又怎会放心让警方出手,将人一网打尽。
从始至终,他都没给对方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无妨。”
他声线清淡,却透着稳操胜券的笃定,“她的身份文件、签证、相关证明一应齐全,完全合法合规。她究竟姓沈还是姓乔,警方自会有定论。”
杰森瞬间了然,心头也彻底明白,难怪倪先生从始至终都这般从容淡定,原来所有后路与保障,早已经铺得严丝合缝。
“明白。”
杰森应声正要转身离开,倪永孝忽然出声提醒,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
“别管他们说什么,绑架、走私这两条罪,必须给他们定死。”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杰森轻手轻脚退出去,病房门轻轻合上,冷清的房间又只剩下两人。
病房冷光灯惨白又冷清,午间还眉眼舒展的乔若初,不知什么时候眉头又悄悄拧了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倪永孝坐在椅子上,只是这次他倾身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又像是在安抚:“初初,听见了吗,他们被抓起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床上人依旧没回应,紧蹙的眉心非但没有一丝松懈,连指尖都紧紧蜷了起来……
午后的母女温情消散,黑暗的漩涡一卷将她拉到了陈旧简陋的房间,昏黄灯光下,没有妈妈,只有一叠写着沈辉名字的作业堆在眼前,多得根本不该她来做。
1981年,夜晚。
沈家大院灯火通明,尖锐的咒骂声划破了平静。十岁的小若初刚走出房间,就看见母亲乔语被佣人死死按住手脚,动弹不得。十三岁的沈辉蹲在一旁,正狠狠扇着她的耳光,脸上挂着扭曲又得意的大笑:
“你算什么东西,生不出儿子的废物,也敢管我的闲事。”
“你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小若初冲上去拼命推搡那些人,却被反手推倒在地。
“初初,回房间去……”乔语的声音破碎又虚弱。
小若初爬起来,冲到门外杂物堆里,抓起一根拳头粗、断口带着锈钉的实木桌腿。眼底的恐惧早已烧成狠戾的火。
她提着木棒冲进屋里,对准沈辉的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开,木方顶端的钉子深深扎进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下人们慌忙松开乔语,手忙脚乱地把沈辉送往医院。
“初初,走,我们快走。”
乔语脸上带着伤,拉着小若初就往外逃。
可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沈暗的情妇拦了下来。
“伤了我儿子,还想走?”
她一挥手,几个小弟上前,直接将母女俩关了起来。
第二天沈暗回来,没打也没骂,只淡淡吩咐乔语把小若初收拾干净,说要带她出去玩。
“爸爸,我不是故意打他的,是他先打妈妈的。”小若初穿着干净衣裙,她看着沈暗,颤着声音小声解释。
“是,他活该!”
沈暗难得温和,伸手捏起小若初的脸,笑意底下藏着阴冷无情:“挺乖的。”
乔语心头警铃大作,嫁给他十多年了,她太了解他的残毒手段了。他当初把她送去换利益的时候就是这样。
可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装作什么都没察觉,还叮嘱小若初要听话,转身就回了屋子,收拾攒了多年的积蓄,等两人出门后,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