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已是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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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乔若初刚把煎得金黄的吐司和一壶热牛奶端上桌，便听见卧室方向传来行李箱轻擦过地板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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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抬眸望去，就见倪永孝正拖着一个箱子从房间出来，浅灰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线条利落，没有半分多余褶皱。

??她礼貌地招呼一声：“倪先生，可以吃早餐了。”

??“好。”倪永孝温声回应，走近拉开餐椅坐下。

??脚边放着一只深色硬壳行李箱，八十年代的方正款式，磨砂纹理，边角镶着深色胶条。不算轻便，却结实耐用——是常跑商务的人会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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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若初在他对面自然落座，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局促瑟缩。如今的她，能坦然与他同桌用餐，眼底是卸尽拘谨后的清澈与安定。

??他端起牛奶轻抿一口，遂低声交代；“一会我直接去机场。你在家锁好门，不要出去。”

??乔若初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清晨的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里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安静又和谐。

??餐后，他穿上厚实的大衣，将黑边眼镜架回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种低调却沉稳的气场。

??他提着箱子，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向玄关。

??乔若初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里，安分又守礼。

??换鞋时，他抬头看她，目光温和：“日常所需会有人送过来。等确定没人，再拿进来。”

??“嗯！”她乖乖点头，旋即转身从厨房端出一个印着淡纹的铁皮食盒，递到他面前。

??“倪先生，飞行时间长，这个你带着路上吃。”她轻声说，怕他拒绝，又补了一句，“不重的，拿取都方便。”

??倪永孝伸手接过食盒，动作稳而轻，镜片后的目光柔了几分，顿了一下，才轻轻吐出三个字：“辛苦了。”

??话落，他从内袋缓缓抽出那张早已被他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比刚才更低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有事，给我打电话。”

??乔若初接过纸条，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纸边，心却像被泡进一锅温水里，暖得微微发涨。

??原来被人记挂的感觉，是这样的。

??踏实、稳当，又带着一点暖甜。

??她攥紧了那张纸条，抬头看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好。”

??镜下的眸光轻晃一瞬，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手随之落在门把上，顿了顿才回头看她一眼，似又什么话想说，最后凝作一声轻柔的“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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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门“咔哒”一声合上。

??室内霎时陷入安静，刚才溜进来的那缕冷风，被屋里的温气一点点烘散。

??乔若初在玄关站了片刻才走回餐厅，如往常一般熟练的把碗碟收拾进厨房洗刷干净，而后又将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一翻。

??做完一切，她拉一把椅子在窗前坐下看书。

??只是往常看得津津有味的内容，今天看着却格外枯燥，她难得看不下去，索性仰脸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

??飞机冲破云层，在天际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机舱内归于平静，倪永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几个小时后，他才缓缓睁眼坐直，抬手，将那只铁皮食盒从行李箱里取出。

??指尖掀开盒盖的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光。

??是她细心准备的香港点心。

??他捏起一块放入口中，香软不腻，正是他惯常的口味。

??最暖心的是，少了餐厅里那种黏腻的油。

??少量用了两三块，他便将食盒小心收好，再未多碰。这份来自她细致照顾的心意，被他带着，走过万里长空。

??香港·岁暮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香港正被一层湿冷的冬雨笼罩。

??不同于伦敦的绵长寒雪，这里的冬意潮湿黏腻，混着港口独有的咸腥气息，是倪永孝刻在骨血里的故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