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几级台阶,白瑞雨身上又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明琛果断又给他换了一次衣服。这次看得更是清清楚楚,但明琛是顾不上害羞也顾不得害怕了,雷厉风行地把人裹好,接着又给他看了看开指情况。
白瑞雨扯着产袍的衣襟,看着明琛埋头在他身下忙活,汗湿的脸上红晕一片,异物感又来了,他身体绷紧,咬唇闷哼一声,明琛接着抬头,一脸振奋:“开到五指了!”
明琛说着抽出手,异物感瞬间消失,白瑞雨身体软下来,捂着肚子靠在软枕上仰头喘息。开指的感觉很不好受,骨头被一寸寸生生撑开,阵痛也愈演愈烈,搅得他内脏翻涌,但总算看到了点希望。
他侧头看着明琛,湿润的乌发黏在枕上,苍白的唇角浮起笑来:“看来还是管用的,之后应该会越来越快,要是又慢下来了,我就起来再走一次。”
这一笑笑得明琛心明眼亮,拼命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又忍不住蹙眉,再次祈祷这孩子能懂点事快点出来,别再折腾白瑞雨了。
房间里一静下来,顿觉窗外雨声极大,玻璃上蒙着雨丝雾气,天地一片湿润的青黑。
老洋房矗立在半山间的雨幕里,像座浩瀚汪洋里唯一的孤岛,山上本就僻静,雨声里更闻不见一丝车声人声,不知道城区里乱成了什么样子。
房里两人相顾无言,除却雨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氛围安静而诡异,既有种孤立无援的狼狈,却又带了点相依为命的温暖。
明琛把手机攥在手里,时不时凑到窗边看看有没有信号。即便不送白瑞雨去医院,能联系上温溪,也比他们在这儿摸着石头过河强,他迄今还对温溪没能说完的话耿耿于怀,早知道之后会没信号,打死他他也不会跟温溪吵。
但他盼星星盼月亮,没盼到雨停,也没盼来信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一点,他感觉似乎忘了什么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普通人到了这个时间段似乎是该吃午饭的。
他回头看看白瑞雨,对方捂着肚子,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但睡也睡得不安稳,薄薄的眼皮下细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许是昨晚也没睡好,眼圈下浮着一圈青,忽而那坠成水滴状的肚子猛地颤动了一下,白瑞雨蹙眉,圆润明亮的眼睛里浸着痛意,湿漉漉地望向他。
“怎么了?”
“啊?没什么……”明琛看他揉着肚子不由担心,听他声音倒还好,才放下心来问,“快一点了,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做。”
白瑞雨依然蹙着眉,可能是感觉到空间逐渐变得逼仄,一直很乖巧的小家伙突然折腾起来,几脚都踹在他骨盆上,本就胀痛的地方愈发雪上加霜。他刚刚还吐过,此时更没有一点胃口,轻声道:“我不吃了,你自己做点什么吃吧,不用管我。”
明琛不放心:“你多少吃一点吧,不是早饭都没吃,要不我去把那粥再给你热热?”
白瑞雨偏过头去:“不用,我不吃了,不然一会儿还得吐。”
“那你到时候低血糖虚脱了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明琛的顾虑有一定道理,白瑞雨想起自己刚才在楼梯上不止一次眼前发黑,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想起什么来,道:“……我可以喝宝矿力,在那个纸箱里。”
明琛这才想起之前他搬进来一大堆快递,过去一翻果然发现有一箱宝矿力,拿出来几瓶放到床头,拧开一瓶递给白瑞雨,又把剩下几瓶全都拧开,省得一会儿白瑞雨要喝时不方便。
他拧完拿起其中一瓶,仰头灌下去大半瓶,放下瓶子发现白瑞雨正直直盯着自己,后脑勺一麻,道:“怎么了?未经同意不能喝你家的水?”
“……不是。”白瑞雨把目光从他滚动的喉结上收回来,“你不去做饭吗?”
明琛这才放心地继续喝,他一上午给白瑞雨倒了好几次水,自己没喝多少,现在才发现嗓子干得要冒烟:“你不吃的话我就不做了,等你生完我再吃。”
白瑞雨下意识道:“那还要很久呢。”
明琛顿时喝不下去了,一嗓子喊出去带着破音:“为什么?”
“……”白瑞雨被他喊得也愣了下,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肚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跟明琛说,“……指开了一半了,但羊水还没破,孩子出来也需要时间,顺利的话也得好几个小时,所以你还是……”
他想把话题绕回去,让明琛快点去吃饭,不想明琛根本没理会他最后那句话,失声道:“怎么还要这么久?”
白瑞雨也着急,可这事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明琛这句话说得他眼眶一酸,心里的委屈直往外涌,嗓音都有点哽咽:“你不是学了吗,这事情就是这样,我难道还是故意的,想让你照顾我这么久?”
孕期人情绪敏感,白瑞雨从昨晚疼到现在,酸楚委屈在心里滚了数个来回,哪怕极力压制,还是从话音里带了出来。
明琛眼睁睁看着他眼眶泛了红,眼睛都瞪大了,急得简直想薅自己头发,扯着嗓子道:“不是,我意思是你还要疼这么久——”
白瑞雨立时无语,阵痛恰到好处地来了,这次来得又急又猛,他借机偏过头去,背对着明琛,抓着床单忍痛,刚好让眼尾的湿红显得愈发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