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房间中徒留一片狼藉的血腥,无法辨认任何。
他握着枪的手收紧了一些,没来由地,他感到一阵先于理智的下意识的心慌。
奇怪……安泽的生或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在细致地搜寻了三遍,终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苹果味时,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报告长官,幸存者已经全部清点过,没有发现今天刚转来的那位D级向导。”通讯中传来报告声,“基本可以确定他已在爆炸中身亡。”
白朔没有立即反驳,“嗯”了一声,随后将精神力收敛回来,脚步放得很轻,独自一人继续前进。
那丝若有若无的向导素味道勾着他慢慢靠近,终于,在一处转角,他看到了那个狡猾得过分的人。
想跑吗?
绝无可能。
安泽完全感知不到白朔的存在了,这令他有点没把握。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搜寻人员,爆炸的残余和凌乱的A级哨兵的精神力充斥着周围,压迫得他十分想吐。
身体不断地发出求救信号,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还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的承压能力。
不过只要再伪造一个余波,将把守后门的士兵震晕,他就可以成功逃脱了。
然而在手即将触及门把的那一瞬间,不远处传来一声猝然的巨响。
一个身影在黑雾中靠着墙壁滑落,垂着头,银白的发丝染上几丝血迹。
安泽大脑空白了几秒。
“咳咳……”白朔太过专注对方的动态,一不留神,被余波炸了个正着。正在懊悔这一失误时,他突然敏锐地感知到,安泽一直盯着这个方向,并没有立刻逃离。
为什么,难道是想看他死吗?
恨到这个程度?
安泽的指尖发着抖,这几乎相同的场景将他一下子拽到两年前,那个他最害怕出现在梦中的绝望场景。
不,不要!
他怔了几秒,在理性运作之前,身体已经先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白朔其实完全可以站起来,行动自如地继续前进,可有一种直觉促使着他坐在原地,伪装着奄奄一息的模样。
一股纯净的力量靠近他,停顿一下之后,又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向导素,不要命似地释放出来,尽可能地安抚着。
很清甜,很诱人,可是……白朔闭上眼,尽量不去注意在脑海中发作的痛感。
他故意塑造出的混乱精神力被温和地整理归位,并和黑雾隔绝开来,笼罩在一层安全的庇护之下。
安泽的脸色白得像纸,半跪在他身前,整个人紧绷得厉害。堪堪找回的几分理智令他在精神力触碰到对方之前悬崖勒马,勉强没让D级人设崩掉。
面前的人闭着眼,艰难而缓慢地呼吸着,呈现出和平日截然相反的脆弱。
安抚一下就走,马上,很快……安泽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与此同时,白朔的精神力轻柔地向他环绕而来,他难以置信地发现生理上的不适被缓解了,甚至,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愉悦遍布全身。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隐隐靠近。安泽立刻站起身想走,却猛地被人握住了小臂,踉跄着摔了回去。
白朔依然低着头闭着眼,可五指收紧,牢牢地箍着他,力道没有半分的虚弱。
“你竟然!”安泽用力拽了一下,没能挣脱,难得感到气血上涌,“放手!”
“长官,请问是有什么急事……”闻讯赶来的医疗兵看到这幅画面,愣了一下,“您在被一个D级向导用向导素进行安抚?”
叽叽喳喳的人群纷纷探出脑袋,用力去看这从未听闻的新鲜事。
“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就是在审讯室上自曝想要谋害白长官的那个啊!”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安泽尽力别过脸去,没有料到会这样功亏一篑,一时说不出话。
“至少90%以上的匹配度,才可能实现D级用向导素对S级的安抚。”医疗兵有些犹疑地开口:“长官,您跟这位……”
“按照协会的规定,我们会被强制绑定为伴侣。”
被用力摁在原地的安泽听到白朔这样说,那语气似乎十分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