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回忆起过去的美好。他的回忆总是充斥着暴力、血腥、死亡,以及无法弥补的过失和难以平复的愧疚。以至于他几乎快要忘了,在战火席卷家园之前,他和家人,也曾有过普通安稳,却幸福美好的生活。而那份美好,就像平安夜餐桌上温暖的浓汤,让他心里巨大的空洞,开始一点一点被修复。
◇◇◇
苏语落睡了很沉很稳的一觉。耳畔的心跳沉着有力,隽永悠长,仿佛古老教堂的钟声,让人既放松,又安全。
诶,等一下,心跳声?心跳……声?心跳——?意识逐渐清醒后,脸颊上坚实却温暖的触感也越发清晰。她的手摸在哪里?这种硬实又带一点弹性的感觉……?
“别乱摸,很痒……”头顶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比平时更重的鼻音,和从未听过的慵懒,像是梦呓一般。
苏语落猛地睁开眼睛,触电般从葛力姆乔胸前弹开。她她她、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葛力姆乔先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肌肉,然后才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旁边面红耳赤的苏语落。想到自己一路的“辛苦付出”和那股莫名的不自在,语气有些不善:“你这一路睡得很香啊。”
“啊……?我……?那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就……”苏语落连忙摆手,脸更红了。
葛力姆乔挑了一下眉:“怎么,靠也靠了,摸也摸了,现在想不认账?”
苏语落倒吸一口凉气,看上去随时可能晕倒,一边后退一边发誓:“我是真不知道……应该是那杯酒害的!我保证以后滴酒不沾,绝不会再以下犯……”
“行了,别大惊小怪。”葛力姆乔抬起食指压在嘴唇上。玩笑再开下去,那丫头搞不好会跳下飞机以死谢罪。
苏语落气势汹汹地环顾四周,一副谁要是敢醒过来就立刻给谁下毒的架势。好在,其他人都仍在睡梦中。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跌回座位上,懊恼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结果一阵眩晕,险些干呕出来。
“没事儿吧你?”葛力姆乔在一旁似笑非笑地问。
“没事没事!”苏语落努力和他拉开距离,却差点儿把迪罗伊挤到地上去。她感觉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声音越发沙哑。
“要帮你倒杯水吗?”葛力姆乔问。
“不用我自己来!”苏语落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朝机舱尾部跑去。
葛力姆乔无奈地指了指驾驶舱方向:“储物间在那边。”苏语落闻言,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窘迫地朝机舱前部跑去,一头钻进储物间,再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