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芊为谢朔斟满酒,举杯道:“谢兄今日一语息平众怒,唐华更是佩服不已,敬谢兄一杯。”
谢朔举杯相碰,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唐兄过奖了。”谢朔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卫芊,“诗词之道,贵在真情。若被外物所扰,便失了本心。唐兄方才的应对,亦是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林慕白也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林慕白,神色间满是疲惫与焦虑,哪里还有半分江南才子的风流倜傥。
谢朔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林公子来了。”
林慕白苦笑一声,走到谢朔身侧,深深一揖:“多谢谢兄今日仗义执言。”
“此事不必多谢,我也不过是言语几句。”谢朔并不想多谈这件事。
“今日若非谢兄仗义执言,恐怕那赵邰还要借题发挥,将诗会变成修罗场。实不相瞒,慕白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林慕白深鞠一礼。
“哦,有何事?”
“自然是想求谢公子帮忙。”
“我倒不知有这般能量,能让林公子如此看重。”谢朔姿态漫不经心,言语却格外犀利。
“谢公子不能,但是谢家能。”林慕白同样毫不客气。
谢朔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林公子是想让我动用谢家的关系。”
林慕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正是!李大人乃我江南士子的楷模,平日里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此次江南贪腐案,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或者是下面的人瞒着他做的。谢兄,令尊虽已致仕,但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尤其是与大理寺卿颇有交情。若谢兄肯出面说情,李大人的冤情尚且有一线希望。”
“荒唐。”谢朔放下杯子,轻轻磕在桌子上。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朔:“世子殿下,我知是我鲁莽,但江南刺史李大人,是我恩师。他因查办江南盐税贪腐一案,触动了某些权贵的利益,最终被构陷.”
听到林慕白居然是李大人的徒弟,卫芊敲着扇子的动作一顿。
谢朔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自然听说过江南盐税案,此案牵涉甚广,朝中不少人对此讳莫如深。
“慕白,”谢朔的声音低沉,“李大人的案子,我也有所耳闻。但此案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我,也难以轻易插手。一旦处理不当,恐怕连你我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虽有心帮助,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实在难以插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卫芊,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两位都是才杰,何必为了此事伤了和气?”
谢朔和林慕白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卫芊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林公子,世子殿下所忧非假,您是否想过,此案牵涉之广,早已超出江南一地。盐税贪腐,不过是冰山一角,其背后,恐怕与朝中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谢世子若以谢家世子的身份直接介入,固然有几分震慑力,但若是证据不足,也容易打草惊蛇,让那些幕后黑手有所防备,只怕谢家也难逃一劫。”
“竟然如此。”林慕白的脸色有些苍白,就连世子都不能处理,那还有谁会帮李大人呢。
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经历重重磨难,结果却毫无收获。
谢朔神色温和,卫芊所言,正是他最大的顾虑。他虽有世子身份,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那李大人岂不是就此沉冤,难以昭雪。”想到这林慕白表情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