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琐事,卫弟还请往这边走,”张恒脸上一瞬间闪过烦恼,但很快挂上和煦的表情,让卫芊叹为观止。
经过一晚上的打听,才知道这位小侯爷比传说的更厌烦读书,传闻说小侯爷因为这件事小时候遭受多少毒打,这些就不用多说了。
“等一下,他为什么能进去?”有些眼尖的发现此处的猫腻,另一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识卫芊家族的标志。
“那不是卫家的大公子吗,难道朝廷已经决定不给卫将军降罪了,如此罪人怎么能够接见赵大人呢。”一个张扬的公子哥轻嗤一声,正是刘员外家的小儿子刘俊义。
其他人纷纷表示抗议,其他人没说都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卫芊。
原本卫芊可以不管,但是她看到不远处的郑大人,停住脚步,并不远也不近,似乎在看着她的反应,
卫芊按住张恒想拉住她的手,站出一步,身上的月牙袍在空中划开坚定地弧度。
“诸位是说我父亲有罪,那请问我父亲罪在哪里?”
“自然是无镇守国土,导致边境失去一城的罪责。”刘俊义哼了一声。
“狄族大举进攻偷袭,我父亲带兵反抗,誓死出城抵抗,哪怕不幸牺牲,最后依旧保住燕城,最后甚至以身殉国。”
“边境三城,最后保住两城,试问在座诸位谁能做到。”同时还被五皇子这个猪队友拖累。
卫芊大病刚愈,说完这段话已经是声音嘶哑,但她依旧坚持:“如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之父亲,妹妹,全在边境牺牲,却还要受你们这等污蔑。”
有些年轻热血的公子已经听不下去了,扶住欲坠的卫芊:“卫公子,节哀,我等没有这种意思。”
“谁又能保证这些话是真的,岂不是有可能是你编造的。”有人提出反对,但是声音弱了不少。
卫芊注意到这一点,咳嗽声表现更加明显,年轻的面容迎上日光,长睫落下一片阴影,显出几分脆弱的可怜,刚重伤好的身体还有些脆弱,她忍不住低头咳几声。
站在旁边的张恒注意到了,他伸手抚着卫芊:“卫公子九死一生从边疆回来,若是查出卫将军无罪,尔等今日之言语岂不是杀人于无形之利器,难道就不怕寒了有功之臣的心,难道卫将军在黄泉底下得知岂不会寒心。”
张恒的话字字正值,卫芊抬头有些感谢地看着他。
“卫公子,莫怪我等,这些事实我等全然不知,只知道说将军败走燕城,拱手将城池让给敌军。”刘公子身旁的人连忙撇开关系,生怕被牵扯上。
人就是这样,一旦一方表现弱势,另一方就会表现愧疚。
刘俊义气恼:“胡说,你敢说不是你先开的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
那边一身儒雅的郑络慢慢走出人群,这样的场面他不出来也不成了。只是一个抬手就让场面直接安静下来。
“郑大人。”有些人认出了他,吵闹的声音有些低下来。
郑络把手背在身后:“这件事就是本官负责调查,事情未明之前还请诸位不要妄加揣测。”
这话一出下面嘀嘀咕咕的声音又开始了。
郑络突然顿了下。
“对了,诸位都是读书人,想必知道人云亦云的道理,既然知道行事说话自该有所判断,你们说是不是?”
他笑意温和,余光看向人群最前头的刘俊义。
刘俊义直接慌地跪在地上,这下把五皇子的吩咐搞砸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就在他内心惶惶的时候。
张恒几人没空搭理他,几人刚步入厅堂,卫芊直接跪在地上,从怀里拿出血迹斑斑的白布,已经染得模糊,只留下混乱的字迹。
“此是在下从边境誓死带回来的书稿,是卫军潜伏敌营带回的信件,桩桩件件都是狄族对我朝的觊觎,还请郑大人细看。”
卫芊直接跪在地上,抬头的精致的脸庞微微沁出汗珠,眼眸闪着恳切的光芒。
微掀开帘幕的楚臻玉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头微动。
郑大人偏头看着他的动作,伸手接过卫芊递过来书信,
“既然卫公子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为何不早点递交上来。”
“不瞒大人,此来柏城在下已经历经千辛万苦,重伤数日醒来不知天地是何变化,归来途中其中不乏有狄族的探子,幸有家仆照顾,在下不得不防,不到万不得已,在下不能轻易将此等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人。”
郑络突然笑开了,满脸的褶皱温和:“卫公子莫怕,本官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只是没想到卫公子如此相信本官。”
“在下自然相信郑大人,同样也相信太子殿下。”卫芊低垂着头,行礼的手更加恭敬。
这话一出,庭院中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