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畅家底丰厚,性格豪爽。她心疼凌九花朝节过得一波三折,在好姐妹开辟洞府的贺礼上多费了些心思。凌九在城主府住了数日,准备启程寻一处灵脉,柳玫先行离开回金满寨备贺礼。刚到城主府大门,齐刷刷几道视线跟来,清一色的皮肤白皙少男站成一排。一个少男奉上储物袋,柔声道“这是少君为大人准备的贺礼。”不能修炼男子命贱,犹如物件般被买卖赠予,凌九越是进阶发现身边男修更少了,就拿无情道宗门来说,外门还能看见几个男修长老,内门一个没有,当然多半是情执的功劳。
其他宗门男修多数为了妇主回归家庭,男子嘛有修为固颜不老就好,寿元丹自有妇主赏赐何必费那辛苦劲儿。星霜扫视几人颇为不耐,“主人,带着侽们多麻烦,又不会御剑,干脆装储物袋拿走得了。”储物袋不能装活物的,少男面面相觑脸色难看,“我们也有些修炼基础,尽量跟上大人。”她走这天正是仙盟大会,元畅被城主姐姐带去学习无法亲自送行。凌九看少男四肢纤细便知这也是几个不锻体的,“不必白费力气,”她把人甩在身后,没等少男回答就上了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离开钏锦城。
星霜抱着胳膊小兔耳朵弹出来一只洋洋得意,“哼哼,还想跟上主人,不自量力。”侽是自己的剑有时嘴毒些,凌九包容了,皮毛舒适当个兔子逗。她没有特定地点,便往草木丰盛处找,寻着河流到一处浅滩离城镇颇远无人烦扰,正是她想要的清修之地。她打坐感知灵脉,听见细微树叶摩擦声,心道此地木灵气充沛树木参天长势喜人。“主人小心!”星霜按住她肩膀让凌九保持不动,头上一股劲风刮过不由得闭上眼。“诶呀抱歉,”老实憨厚的声音响起,凌九睁眼只见一身形健硕的女修扛着巨树转身道歉,又一阵劲风袭来,凌九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星霜先一步开口斥责小脸憋的通红声音却小了许多,“这般鲁莽打伤我主人如何是好。”女修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太急了没注意,这样,你们来我家中休息一番,待我堵完洪水再补偿。”这人大大咧咧毫不防备外人,修为不低且当艺高人胆大罢,星霜看向凌九等她定主意。凌九伸手请她带路,女修憨厚一笑扛着巨树一转身又抡圆了。凌九伸手一拍星霜肩膀带侽默契下蹲,两人对视凌九满脸无奈,星霜不敢看她兔耳朵颤颤巍巍贴着头发。“多谢主人,”少男御剑跟在她身后风中传来侽乖顺的声音。
女修在树木乱石丛生的河滩如履平地,遇到狭窄处把巨树高高抛起动作利落的穿行,山坡透着暖融融的光亮。她家与土坡浑然一体,走进屋内家具设施一应俱全,一个夫男带着围裙身后背着小孩在灶前忙活,“妇主回来了。”男子没空回头迎接嗓音柔柔的听起脾气颇好,“我给珍儿做些吃食,”侽端着小碗把孩子抱在怀中准备喂孩子吃饭。女修轻咳,“来客了,你且招待一番我去堵洪水,到下游冲塌房子又有人进林吵你我清闲。”
夫男对上二人目光,见有外人羞怯的把孩子抱进屋里,“大人稍待片刻。”夫男踮着脚够架子上层的陶罐,拿到后又去厨房忙活,一会飘出茶叶清香和甜腻香味。屋内装饰简单多是林中就地取材,桌上地上散落不少孩童玩具。星霜循着香味趴在厨房门口望眼欲穿,夫男端壶出来见侽礼貌一笑,“弟弟孩童心性,这是我家珍儿最爱喝的甜茶。”夫男端上桌边说自己招待不周,要去照顾孩子迈步回里屋。凌九少见修士养育孩子,女修一心扑在修炼,孕育伤身得须不少灵草丹药滋养身体有甚者修为停滞长达几年。
如今修仙界能养孩子的家庭或地位显赫,或实力雄厚,多是血脉优良家底丰厚需要传承者。还有因果树天生地养的生灵聚灵诞生,仙鹤考察家境优渥适合养育孩子的修士,二者皆需要机缘与能力缺一不可。星霜坐在她对面,咕嘟咕嘟牛饮一杯甜茶迫不及待又添第二杯。凌九端起杯子尝一口便放下,过于甜腻不合口味。屋内传出孩子哭闹,凌九听得刺耳,不如去看人堵洪水。出门御剑高飞果然瞧见一处湍急水流,赶去停在空中,只见那女修左右手轮流开工扔上几根巨树拦在河中,这时大部分水流已经被拦截,她又往下游重复刚才的做法,几番下来只剩细细的水流从巨树缝里逃窜。她又将修剪下稍小的枝干穿插进缝隙,凌九不解她手法全程徒手一会下来,小树枝牢牢固定,两层水坝就修好了。
单说女修身体力量已是体修佼佼者,一心锻体之人招式狂野作风不拘小节,女修有如此精细的手法令人心生敬意,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洪水想必和山上雪崩差不多,凌九少年时无情道宗门雪崩冲塌不少弟子居所,好在都是剑修练体勤奋,身体素质不差,被埋了翻出来时还活蹦乱跳。冲塌的房子实打实回不来了,弟子居改成大通铺,元畅入门家中看不下去捐了不少灵石改建。无情道是什么宗门?又穷又要脸,他清高请不起医修逼得宗门弟子自行修炼,炼器长老也是如此。传承至今一代代血泪与穷酸如胶似漆,修道嘛,没辙的事也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