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就平视着前方不看对方,闷闷地回答:“好。”
季遇的VIP套房就跟豪华大平层一样,完全不像汤就之前住过的酒店,正犹豫着要不要换鞋,面前伸出一只手生硬地指向沙发的位置,像第一天上班的导游在跟游客介绍景点:“不用换鞋的,去沙发上坐吧。”
看样子秦酌应该跟季总很熟悉,汤就安心地走向沙发,坐下五六秒后,秦酌也走过去坐在另一边。
两人中间隔着能坐下五六个人的距离。
屋里开着恒温的中央空调,汤就还是觉得有些冷,看了眼沙发上的毛毯,又眼馋地收回视线,别人都东西不能随便动,环顾一圈后将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了自己的腿前。
“是冷吗?”秦酌侧过身看向汤就红扑扑的脸,刚才在大厅离得太远,坐电梯汤就又站在他的后面,直到现在他才看见汤就不正常的面色。
不等汤就回答,秦酌起身去另一个客房拿过来一张全新的毛毯递给汤就。
“谢谢。”
秦酌递毛毯的手在空中僵了僵,“是不是发烧了?”
“嗯,有点发烧。”汤就有气无力地回答。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发烧,秦酌话到嘴边还是斟酌了一下。
他知道季遇是想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所谓的“拿东西”不过是个幌子,但同样的,他也意识到如果不是有季遇搭线,汤就恐怕连话都不会跟他说。
“别等季遇拿东西了,先去医院吧。”看到汤就看过来的目光,秦酌尽可能不耽误时间地继续补充道:“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让人送你去,可以吗?”
秦酌自己应该没注意到话里带着的明显的小心,好像自己是汤就有着深仇大恨的仇家一样,看见对方要无视,讲话也要小心翼翼。
汤就确实不想跟没有必要联系的人再有什么纠葛,汤曼玉是,自己的父亲是,秦酌也是,但又似乎没到这种地步。
“那你加我干嘛?”汤就反问道。
似乎是没料到汤就这样说,秦酌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手从腿前放到两侧又重新放回去,思来想去觉得汤就说得也没错,自己刚才贸然把二维码举到汤就面前的行为太过冲动。
手机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秦酌不敢猜汤就是什么意思,于是真的就很慢地拿起手机,吞吞吐吐道:“你介意的话,我、我删掉?”
汤就用气音笑了一下,没精力陪秦酌装傻充愣,扭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扒拉什么的季总,觉得自己在呆下去怕是要烧死,于是站起来,“帮我跟季总说一下吧,如果东西很着急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让我的同事来拿。”
汤就一边撑着自己出去,一边打开手机打车去医院。
“发烧39度2。”护士小姐姐放□□温计,开始帮汤就撕退烧贴。
换季时间段的输液室人很多,护士调好输液调速器准备给下一个病人打针。
相邻的位置,没了视野盲区,护士转头取针管时很快察觉到相隔两三排的右边位置上有道过于直勾勾的视线,时不时歪头看向这边,却又在别人朝他看过去时快速转过头,觉得怪怪的,护士问向汤就:“你自己来的吗?”
汤就要输两瓶点滴,外加一瓶葡萄糖,一直从下午两点到下午五点。
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和腿,汤就蹲下系了个鞋带,然后走出医院。
正值深城下班时间晚高峰,这个时间点回家最节省时间的方式是去到对面坐公交。
秦酌跟出来时,门口台阶前已经没人了,他身上还穿着上午上班时穿的衣服,不方便且显眼,秦酌往四周看了眼,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
“你来干什么?”
声音从背后响起,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秦酌比汤就高大约半个头,转过身时汤就正直直地微微抬头看着他。
眼神疲惫,嘴唇也没有血色,额前碎发被医院大门不断开合引起的风吹起,皮肤呈现有些病态的白,衬得两侧对称的小红痣更加明显。
不知道秦酌想要干什么,汤就直白地盯着他。
刚才在季总的酒店套房里他就想继续问下去,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加他联系方式,为什么要跟着他。只不过当时太难受,自己只能先去看病。
“我、我来拿药。”
汤就低头看了眼秦酌空空如也的双手,哼笑一声,“张口就来。”
秦酌心底一沉,自己太不会撒谎,尤其面对汤就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来拿药的。我是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像被老师要求向同学道歉的小学生。
放在之前汤就可能会觉得是秦酌嘴笨,不会把话说得委婉动听,可出席过数不胜数饭局的柏图老板,怎么会连话都不会说。
“谢谢关心,那看完了,我先走了。”没留下任何眼神,汤就侧身从旁边下去。
傍晚的晚风已经开始发冷,晚霞被对面的写字大楼挡住,只露出即将消散的粉色的边缘。
“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