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压得极低,一片铅灰色的浊云铺满新京市上空,高楼顶端全被吞进雾蒙蒙的暗影里。日头透不下光来,只在云层边缘渗出一道病恹恹的昏黄。
这浓稠的阴天本身就是一种昭示——一场阴谋正借着这晦暗的光线,一步步逼近。
早晨七点半左右,这里已经迎来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林爅走到桌前将手里拿着的水杯放回桌子上后才不急不慢地问杨帆:“刚才谁来了?”
杨帆站在桌子另一侧如实回答道:“是沈治。”
林爅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淡淡道:“果然,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疾病感染的事被大众知晓后,林爅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符合决定他们心里预期的决定——他开始闭门不出,对外称是身体不适。
在外人看来,这无异于是害怕的表现。
显然,刚刚来这里拜访不成的沈治也是这么想的,作为沈家家主被奉承惯了,这回亲自来了一趟,却吃了个闭门羹,连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说没有丝毫恼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沈治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天色是阴沉的,沈治的脸色也不遑多让,衬得那张脸像从铅云里直接裁下来的一块。
下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努力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转身离开的瞬间沈治整理了下华贵礼服的衣领,显露出了自己的轻蔑:“不愧是被苏家推出去的人,一遇到事一点儿也靠不住,”
沈治貌似是给身旁的人说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在这种时期,林爅闭门不出,以退为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让对手放松警惕。
毕竟自视清高是他们这些人的通病。
杨帆见自家君主一脸了然,仿佛万事尽在掌握,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里到底还是存在着一丝无法忽略的担忧,最终还是忍不住追问:“君主,那接下来……”
“我记得你昨天打探到的消息是兰登去西部地区了是吗?”林爅问道。
“是的。”
林爅没有直接回答杨帆刚才的问题,但此刻林爅下一步要做什么杨帆已经心知肚明,毫无疑问林爅要即刻启程去西部地区。
“你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尽快出发了。”
“是。”杨帆迅速应道。
没错,这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就是兰登。
于是,第二天一早没有人注意到林爅人已经不在新京市,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林爅在夜里迅速赶到了西部地区。
才从西部地区回来没多长时间这下又得回到这里来了,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赶了一夜路,途中几乎没合过眼,可当双脚真正踏上地面时,林爅最先涌上心头的却不是疲惫——而是对事件调查那份挥之不去的急迫感。
不过林爅属实是没有料到他会在这里遇见江洵。
落地后林爅一抬头就看见了江洵——站在自己面前没穿制服,只在衬衫外套了件灰色薄外套。
跟自己一样都是休闲装,是丢到人群里也看不出什么的那种。
话说回来,这也正常,在林爅的印象里江洵一直都是这么穿的,哪怕是在上次开会那样正式的场合江洵的衣着依旧没有变化。
这次见面江洵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惊讶,像是早就知道林爅会来这里一样。这个表现让林爅心里有些没底,按理说自己离开新京市的事儿是保密的,难道这么快这个消息就泄露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离开了新京市?”林爅看着江洵开口问道。
江洵没有立刻回答林爅的这个问题,反而一言不发地看着林爅,那样子像是在说两个字——你猜。
但不等林爅思考,江洵就笑着说出了答案:“放心,你离开新京市的消息没有泄露,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凭借你会来的直觉而已。”
林爅接着问道:“你也怀疑兰登?”
“嗯。”
“为什么。”
江洵说:“通过我看到的一些事而产生的直觉,那么你呢林爅,你又为什么怀疑?”
林爅想了想下定了某种决心:“兰登并没有参加过有关克特拉的研究,按理说,他不该知道有关记忆剥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