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这个好人也没在学校待到最后下自习的时候。
晚自习,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江洵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前方的钟表,收回目光后望向窗外,记得晚间的风是凉爽的,自由的。
就在一瞬间有个念头在江洵的脑海里出现了,势不可挡。
江洵放下笔,离开座位,极其迅速地坐到了赵柒的位置上。
林爅看向江洵,以无声的表情表现出了含义——怎么了?
江洵贴近林爅,压低声音说:“你跟我出来。”
不知道江洵要干什么,林爅照做了。
走出教室,在走廊上江洵先观察了周围,确保短时间内不会有老师过来。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现在吗?
林爅笑着问江洵:“那万一被查到怎么办?”
江洵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赵柒不是回去了吗,就说咱们也胃疼。”
“三个人一起胃疼?”
“嗯,因为中午一起吃的。”
林爅拿手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倒是合理,那你觉得可信度怎么样?”
江洵说:“不用担心。”
林爅好奇江洵哪里来的自信,“为什么?”
“你在,就很有可信度。”
也对,毕竟一个从不逃自习的年级第一有一天说胃疼,很难不相信。
林爅锤了一下江洵的左胳膊,“行啊你。”
既然江洵想去,那就走吧。
出去走走,就是出去随便走走,漫无目的地走。
风没有令人失望,裹杂着草木的芬芳,吹在人身上非常舒服,白日里的热气也被吹散。
用江洵的办法也是成功从校门里出来了,在门卫室里,保安大爷给江洵递电话说让给班主任报备。
林爅就站在江洵旁边,看着江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话。
“嗯,疼得站不起来,那好,老师我挂了。”
顺利从学校出来后,望着路边路灯照射下来的灯光,江洵问林爅:“压力大吗?”
只听林爅说道:“没多大压力,就是比以前更紧凑了。”
“……哦。”
有一种压力,是江洵觉得你有压力。
毕竟,林爅一直对学习都很认真,江洵想着对学习也会很在意。
说来也是,平日里都认真,就算马上要步入高三,学校开始加大力度也不会不习惯。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知识掌握程度的自信。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林爅问道。
江洵:“没有。”
林爅稍思索后说:“那跟我来。”
在街上,林爅伸手拦了一辆车,路程大约行驶了十来分钟。
这条路江洵有印象,是通往市里的路。
下车后,江洵一看,普普通通的公路,两边有护栏。
“我们来这儿吹风吗?”
林爅说:“不完全对。”
江洵再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们要坐在护栏上吹风。”
林爅:“……不是。”
林爅右手按着护栏,借力翻了过去,“你也快来。”
护栏另一侧是斜坡,江洵翻过去后看到了一大片草地,草地上还长着许多蓝色的小花。
林爅看着还在站着的江洵,眼中带笑,“来躺着吧,我们躺着吹吹风。”
躺在草地上,感受微风,一瞬间身心都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江洵侧着身静静地看着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的林爅,恰巧在下一秒,林爅睁开了眼睛。
林爅也侧过身,像说悄悄话一样:“我告诉你件事。”
江洵轻微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林爅说下去。
“我这个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她希望我活得热烈,但我觉得我活得并不热烈。”
说完,林爅顿了顿,“我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相处,我会抱怨,也会有小肚鸡肠。”
在微风中,林爅听见江洵说:“接纳自己,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那次去超市的路上出现的虚影又浮现,江洵告诉自己是自己看错了,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况且就算真的看错了,提前告诉林爅也是应该的,到真正离别的时候就不至于太过突然。
江洵从未如此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离开呢?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留在这儿。
江洵说:“我可能快要离开了。”
听完江洵的话,林爅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又将身体平躺,随后望向天空。
事实上,林爅的心里流淌着一股悲伤,像河流一样源源不断。
星光草至少可以亮十年,那等江洵离去,十年的时间他还可以再见江洵一面吗?
想着想着,眼眶有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