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你在这儿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问我一个来这儿不到一周的人？

江洵再次开口:“你都不知道，那我怎么知道？”

杨月华:“……”

这孩子怎么每次都这么语出惊人？

月华大手一挥，“总之，作为一个学生，你就应该好好学习，别东张西望，把注意力放回课堂，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

江洵思考了两秒说:“那我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你跟着同学附和。”

江洵点头，“明白了。”

“还有，回去写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办公室离教室不远，几步距离。江洵回到教室没理会教室里同学的各色目光，直接往座位上一坐，一副拒绝社交的样子。

果不其然，平日里第四节的自习就不安分，今天来了个如此耀眼的同学情况更是严重了。

不过常在河边走，那警惕性没得说，班里马上有人发现班主任在后门看着，几乎在一瞬间安静。

杨月华看着最后一排看书的江洵，心里凉飕飕的。一会儿就翻一页，能记住个鬼啊！看那坐姿非常端正，极具欺骗性，乍一看还以为是记忆超群的学霸。

得了，天上又不掉学霸，哪儿那么多学霸？不一天到晚惹事就不错了，这孩子看着起码听话啊！杨月华宽慰自己。

下课铃响的那一秒，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不断响起，众人如潮水般涌向门口。

林爅写下刚算出来的答案后停笔，看向后排没离开的江洵，“你不去吃饭吗？”

坐在座位上的江洵并不饿，食堂人很多他去不了，学校周围的饭店他还没摸清，现在也懒得行动，他想了个真实又合理的理由：“没钱。”

江洵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本身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这话说出来语气平淡，给人感觉就是在讲述事实。

所以是没钱才表现高冷保持神秘吗？林爅心情有些复杂，按照他日常所展现的平易近人的好同学形象此刻应关心宽慰几句，但他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江洵本人压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江洵：“是不是还有自习？”

“嗯。”

“一定要上吗？”

“平日里查的不严，但今天是陈辉咱们物理老师查自习，建议还是别逃。”

林爅看似不经意间问道：“你提前回家，家里父母不说你吗？”

江洵说：“我是孤儿。”

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了。

对话到此结束，直到刚刚涌出的人群回归。

晚自习，全班总体兴致不高，心情也跟跌落谷底差不多。因为今时不同往日，本该好好查自习的物理老师陈辉来给他们上课了。

陈辉进教室时是满脸笑容，说的还挺善解人意：“大家这刚忙完开学考，辛苦了。这晚上又要写作业，所以呢，我就讲一节自习，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的，咱们速战速决。”

这话一出，班上抱怨声不断，总有不怕死的，前排有人拍案而起：“光头哥，自习不能上课！”

光头哥顺了顺他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我知道，如何呢？要不等我讲完你去告我吧？”

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一串字幕：666

光头哥翻开课本，开始授业解惑。全班同学都在慌慌张张地找书，江洵稳如泰山，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那玩意儿他压根就没拿，找什么找。

那上课怎么办？江洵稍作思索——算了，又不是啥大事，管他呢。

这课上的估计整层楼都听见了，光头哥那嗓门真不是盖的。

整节自习都是在吼声下度过的，光头哥问:“二力？”

学生答:“平衡。”

“二力？！”

“平衡——”

“看题啊！你们瞎了吗？这能平衡？脑子被门夹了？”

……

好不容易听完课，还得写作业，第一节自习刚下，教室里一片连绵不绝的鬼哭狼嚎。

江洵的情绪倒没有很悲哀，已经很多年没上过学了，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太奇妙了。

写作业，哼，有点儿意思。

未来的物理学发展可谓神速，对物质和能量的掌控精度不断提升，体系与现在相比大有不同，但做现在的题也是绰绰有余，它只会更简单不会更难。

不过现在有个大问题，连题都没有，怎么做？

没办法，只能向认识的人借一下书了。

林爅用手支着下巴，看着朝他慢步走来的江洵，直到他站定在自己桌前。

只见江同学的目光瞥向教室的地板，声音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方便借一下你的物理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