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泉奈。”
真澄抬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黑发少年身着与斑颜色样式相差无几的浴衣,女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不等她继续开口,泉奈的声音先一步落下,语气里带着极强的戒备: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绝不会让你像千手柱间那样欺骗和利用哥哥。”
显而易见,斑不惜抛下弟弟也要前来见她的举动,还有对她无意间流露出的亲昵信赖,让有过一次前车之鉴的宇智波泉奈心生忌惮。
“别那么紧张嘛,泉奈。我不是来和你做敌人的,相反,我是真心实意来和你结盟的。”
真澄随口扔下一枚炸弹,将在场的人炸的人仰马翻,黑发少年愣了一下,当即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鬼话,千手和宇智波…”
“‘千手和宇智波之间涉及着血海深仇是不可能结盟的这个想法太天真了哥哥就是被千手的这种邪恶想法所蛊惑了…等等’”
真澄一口气说完,中间连停顿都没有,随后一脸无奈地望向他。
“我都能猜到接下来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泉奈?这些话你一定也没少和斑说吧。”
泉奈被她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噎得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冷然的质疑。
“你既然什么都清楚,那为何还要来找我结盟?这难道不是自讨苦吃?”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
尤其是宇智波斑。
写轮眼将两个对他至关重要的身影映照得一清二楚。斑完全摸不透真澄此举的用意,身为兄长,他比谁都清楚泉奈的固执与决绝,绝不是几句空言便能说动的人。
但是,和女孩相处之后,对方偶尔跳脱的想法与行事作风,总能出人意料地打开新局面,也因此让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小小的期待。
众人皆茫然不解,唯有千手扉间,这位被真澄实操过的白发少年闭上眼捏了捏鼻梁。
全场寂静里,真澄轻轻吸了口气,坦然又认真地开口道。
“我知道你和扉间一样,极其——敬重且深爱自己的兄长。”
听到真澄拿自己和泉奈相提并论,扉间当即睁开眼,面露嫌恶,泉奈脸上也浮现出同样抵触的神色。
反倒柱间一脸动容,却被斑反手一掌拍在脸上。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警醒斑,死死拦住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什么叫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明明也认同…”
“斑,算了,斑。澄酱这么说肯定有她的原因。”
宇智波斑出声反驳,千手柱间呐笑着按住他的肩,将人稳住。
真澄扭头瞪了一眼给她添乱的刺猬头少年,然后正视着泉奈的双眼,清晰道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但我今日找你,并不是要促成千手与宇智波两族的结盟。我不代表千手一族,只代表我自己。”
“与斑的弟弟,也就是你——泉奈,结下只属于你我二人、守护宇智波斑的同盟。”
泉奈愕然地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猫眼。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愣了半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其他人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宇智波斑觉得自己整张脸肯定红透了。
她,真澄怎么会说出如此令人害羞的话,他才不需要对方的守护,相反,应该是他守护真澄才对。
“真好啊,斑。你心里一定很爽吧。”
妹妹头少年凑到他耳边幽幽开口,酸意仿佛要满溢出来。
可恶,为什么澄酱不对他这么说啊!!!
真澄双臂环胸,神色笃定,口齿清晰地又当场重复了一遍:“我当然清楚。我都说过了,我要和你结成同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守护宇智波斑的同盟会。”
这一番匪夷所思的操作彻底打乱了泉奈的思绪,他被这离谱又突兀的提议砸得懵在原地。
黑发少年眉头紧蹙,急切追问道:“为什么?”
真澄目光温柔地落在不远处脸颊泛红、神情羞赧的刺猬头少年身上,随即收回视线,重新对上泉奈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开口:“当然是因为,我不忍心看到斑落得无比凄惨的下场。”
漫天彩色的烟花绚烂绽放,驱散了夜色的寂寥,也照亮了她的脸。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真澄走到宇智波斑面前,抬手指向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而这个人,却一心要带领众人走向窄门。”
女孩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宇智波泉奈的要害:“泉奈,你是斑的弟弟,你比我、比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他心底那份想要追寻和平的执念,是不是自始至终…一刻未曾停歇?”
泉奈咬紧牙关,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句句属实。
“世间最艰难、最无人理解的路,也是通往永恒的窄途。上一个想要带领众人踏上这条路的人,被钉在十字架上,成为背负众生罪孽的救世主。”
“虽然这么说有夸大其词的意味,但是泉奈,你的哥哥,还有千手扉间的哥哥,他们两个,就是应运而生、注定要终结乱世的救世之人。”
千手柱间同宇智波斑一般,闻言瞬间红透了脸颊。他望向女孩的眼神是湿漉漉的,是缠绵悱恻的,盛满了化不开的缱绻温柔。
澄酱说他是救世主…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看自己。
正在一心一意劝说宇智波泉奈的真澄完全不知道当事人的想法,语气中还带着真切的惋惜:
“你看看扉间。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辅佐柱间,陪着他一起踏上这条遍地荆棘的道路。”
“反观你,泉奈。斑早已做好以身赴道的准备,可作为他最亲、最懂他的弟弟,你还在原地挣扎犹豫。”
“所以才要找你结盟,和你一起,成为站在斑身后的人。”
“别人不愿陪他走窄门,不敢替他分担十字架的重负,那我们来。”
她说完后,半响没有动静。
空气仿佛凝滞下来,一时间众人都各怀心绪,无人打破这份宁静。
良久,宇智波泉奈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只是那声响里听不出多少敌意。
“花言巧语。”
黑发少年周身凌厉的锋芒渐渐敛去,声音不复之前的强硬,反倒透着几分沉缓与复杂。
“我宇智波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真澄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接话:“可心意无关宇智波,也无关千手。此刻站在这里与你交谈的,既非哪一族的族人,只是一个真心牵挂斑的人。
况且,我刚才也说了,我以个人名义与斑的弟弟泉奈进行结盟,而非身为宇智波族人的…泉奈。”
宇智波泉奈的眼底翻涌着各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对方的话语绕开了族群的壁垒,直直落在他最在意的地方,戳破了他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挣扎与彷徨。
他何尝不想陪哥哥并肩踏过那条遍布荆棘的窄路,只是身为宇智波的族人,诸多考量与牵绊,让他始终举步不前。
此刻被人一语道破心事,心底那层固执的壁垒,也悄悄松动了几分。
少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脸上仍挂着宇智波与生俱来的傲气,不肯轻易表露心绪。
“哼,口舌倒是伶俐。”
顿了顿,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罢了,这场结盟,我应下。”
话音刚落,泉奈的眼神又变得极为锐利:“不过你务必记清楚,我同意联手,仅仅是不愿看着哥哥独自背负一切。”
“往后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倘若你心存算计,或是做出半点威胁、伤害到哥哥的事,休怪我不念今日情面,第一时间对你出手。”
“还有,你不必总拿我和千手扉间相提并论。”
黑发少年俊秀的眉宇间透着分明的不满,“我追随哥哥的心意,从不会比任何人浅薄,只是我要考量的东西,本就与他不同。”
真澄眼看事情办妥,当即高兴的眯起眼,正想说两句好话缓和气氛,安抚一下别扭的泉奈,一道冰冷的声线骤然插了进来。
“考量不同?不过是优柔寡断的托词罢了。”
千手扉间不知何时走到近处,赤红的眼眸带着毫不遮掩的挑衅。
“我和你并无不同,泉奈。我们都是族长的儿子,却并非继承家业的长子,上头有兄长,下面亦有弟弟。”
他语气冷淡,句句直指两人相似的处境,对比却愈发鲜明:“从始至终,我追随兄者,无需旁人劝说、无需外人点醒,心甘情愿陪他去往任何地方。”
“而你,”白发少年语调微微下沉,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迟疑、纠结、束手束脚,非要等到有人点破你的懦弱,你才肯勉强迈出这一步。”
这番尖锐的对比,从不是单纯的口舌之争。
扉间心思缜密,自有他的考虑。
宇智波泉奈的性子里有着宇智波一族的高傲,刚才是被真澄说动,碍于心境松动才不情不愿应允结盟,心底依旧藏有不甘与执拗,日后极有可能凭着心头傲气反悔毁约。
所以他才故意当众撕开两人的差距,字字针对泉奈的自尊心。
千手扉间刻意坐实了宇智波泉奈被动妥协、受人点醒才肯退让的事实,将这场结盟钉死。
此举看似是狠狠打压他,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替真澄扫清后患。彻底断绝对方日后随意撕毁盟约的余地,帮真澄稳住来之不易的结盟局面。
泉奈脸色沉了下来,方才勉强压下的愠怒与不甘,瞬间被千手扉间三言两语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