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微微垂落眼眸。
长久以来他对宇智波斑的印象向来十分单一,早先只从父亲口中听闻,此人天赋卓绝实力强横,小小年纪便能击溃千手一族的成年忍者。之后又知晓兄者私下与这人来往,后来又亲眼在战场上,看见斑和兄长交手难分胜负。
过往他始终以敌对一族的忍者视角去看待斑,全然不曾知晓对方心底竟藏着这般想法,心中固有的看法也随之慢慢松动。
真澄这时候轻轻开口,先是直言道:“确实就是小孩子天马行空的纯粹理想。”
话音稍稍一顿,她朝着妹妹头少年轻轻一笑,话锋顺势一转:“但也正因为拥有这般美好又天真的理想,才有足够的动力推着整个世界,一步步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四目相对的瞬间,千手柱间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孩,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扑腾、扑腾急促又热烈的心跳声。
笑意从真澄眼底缓缓褪去,她看向两人,眉眼认真而郑重。
“可只有站在成年人的视角纵观整片忍界,我们才能好好剖析清楚,根源究竟在何处。
我之前也跟柱间、跟斑都说过,忍者世界之所以永远争斗不休,根本问题从来不是忍者彼此有仇,而是忍者的生存模式本身就注定了战争不会停止。
忍者靠接任务活下去,可任务的本质永远绕不开厮杀、掠夺和战争。
这片土地上,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从来不是忍者,是贵族、是雇主。
你们一直都是被动接受任务的棋子,而他们,是手握钱财、下达任务、挑起纷争的棋手。
很多时候,两大忍者族群原本毫无恩怨,是贵族之间的利益冲突,让他们分别雇佣不同的忍者出战。
雇主有矛盾,便命令忍者互相厮杀;忍者替人拼命、流血结仇,代代累积,最后变成不死不休的血仇。
所以想要真正终结战乱、迎来和平,第一步根本不是和对手推心置腹、结为兄弟——
是忍者必须掌握实权。
从被动接任务的执行者,变成制定规则的人。
从任人摆布的棋子,彻底变成执棋者。”
真澄淡淡颔首,做了最终总结:“对,就是这种情况。”
说完这话,她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苹果,咔吱、咔吱,旁若无人地啃起来。
一旁的扉间全程默然倾听,眉眼凝着深沉的思索,他低声喃喃复述:
“棋手与棋子吗?”
柱间望着若有所思的弟弟,一脸诚恳与认真:“扉间,这就是我之前想让你知道的。”
扉间先是看向身旁兄长,又转头望向一旁只顾着咔吱咔吱啃苹果的真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严肃:“兄者,真澄,你们知道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分明就是大逆不道,等同犯上作乱的言论。”
如今世道等级森严,尊卑秩序早已根深蒂固,贵族高居上位执掌权势,忍者生来便该俯首听命、受人差遣。真澄所言要忍者夺权掌势,挣脱束缚从棋子变为执棋者,放在当下而言,就是在喊我要造反。
真澄咬着苹果,含糊又坦然地应声,清脆的咀嚼声未曾停下: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旧秩序若是再也顾及不了众人的生计与利益,新的变革自然就会悄然萌生。”
她咽下口中果肉,目光澄澈笃定:
“扉间你扪心自问,现下这套规矩,还能不能容下忍者们的诉求?常年征战不休,忍者死伤无数,日子过得愈发艰难。更何况忍者交手动静极大,寻常一记火遁忍术,落在普通人眼中便如同天灾浩劫,这些人看似弱小不起眼,却是整片天地最稳固的基石,他们心中早就日日盼着和平降临了。如今旧的格局摇摇欲坠,变革本就是大势所趋。”
扉间闻言久久缄默,心底不由得思绪翻涌。他顺着真澄的话细细回想,近些年来千手一族的死伤情况,接手的战争任务数量,以及族中众人的精神状态,种种现状尽数浮上心头。
几番斟酌思量过后,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沉敛又认真:“你说的这些,或许确实有道理,我并不否认。”
话音稍顿,他目光定定看向真澄,问出心中最要紧的疑惑:“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根深蒂固的旧格局,建立起全新的秩序?”
一旁的柱间早已屏息凝神,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心期盼地望着真澄,静静等候她道出对策。
真澄盘腿坐好,小嘴微微撅着,眉头轻蹙,像是把所有线索都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细思。沉吟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正常来讲,我会建议你们学着源赖朝那套做法。先在地方上稳住脚跟,悄悄积蓄实力,把领地、财力一点点攥在手里,然后拉拢各方忍族,抱团组建属于忍者自己的势力。”
女孩顿了顿,看着妹妹头少年解释道,就是你和斑想的建立忍者村落,不过是夺权变革的造反版本。
“等到势力稳固,再一步步架空旧有贵族朝廷,把权力从他们手里夺过来,自己开府建政,建立属于忍者的武家政权。”
就在千手柱间眼睛越发明亮的时候,真澄话锋一转:
“不过嘛……那太慢了,也太费劲。而且要流血,要熬十几年,变数太多。”
说到这儿,她忽然抬手,从怀里摸出一颗橙黄晶亮、中间嵌着红星的珠子,摊在掌心。
光线下龙珠表面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晕。
真澄抬眼,看向柱间和扉间,语气笃定又带点小小的得意:
“我有更好的办法,一个需要你们帮忙,但能快得多也稳得多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