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一日，浮峤四中刚结束三模考试。

考完那一刻，孟迟晴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次做的比一二模顺心多了。

这要高考也同这般，那她稳稳的进浮峤大学。

一回到家，栾婧予便发来语音消息，语气雀跃又期待：“五一《情书》重映！我们一起看吧！就当是考完三模放松放松！”

孟迟晴立刻点头应下，连日刷题备考压得人喘不过气，确实该好好放空片刻。难得不用早起赶早自习，她索性放任自己酣睡一场，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约莫九点才慢悠悠醒转。

刚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便接连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全是许昆发来的。

【k】：醒了吗

【k】：太阳都晒屁股了。

【k】：假期第一天，陪我出去走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q】：我和朋友出去看电影。

【k】：和谁？

栾婧予三个字还没打完，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节奏很快。

她放下手机，说：“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昆先探进半个脑袋，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缓缓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大大小小一堆快递盒，堆叠得满满当当。

孟迟晴怔了怔，疑惑开口：“我没买快递呀。”

“我知道，是我买的。”许昆低头拆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维生素片、蛋白粉，还有几样，孟迟晴记得，自升高三以来，许阿姨买了不少给她，说是专为备考学生调理身体的营养补剂。

“上次许女士给你买的那些，我看快吃完了，就顺手补了些。”

许昆一边轻声介绍用法、叮嘱剂量，一边不动声色留意着她的神色，状似随意地随口问道：“和谁出去？”

“栾婧予。”

“做什么？”

“看电影，《情书》。”

许昆眉梢微挑：“《情书》？就你们两个女生？”

“对啊。”孟迟晴拿起一瓶补剂，下意识低头看着瓶身背后的成分表和日期，漫不经心地应着他略显莫名的追问。

视线扫过盒子一角，她忽然眼睛一亮，惊喜出声：“哇！你还买了皇冠曲奇！”

“嗯，上次看你挺爱吃的，顺手买了。”

说着，他伸手从一个大号快递盒里扒开层层泡沫，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扁扁软软的玩偶。

是一只圆滚滚、软乎乎的绿色毛毛虫。

“哇！卡姿兰大眼睛！”孟迟晴心头一喜，立刻伸手接过来，拆开外面的塑封包装，轻轻拍了拍，玩偶瞬间蓬松起来，毛茸茸的触感格外治愈。

“哇，好可爱啊！”

许昆垂眸看着她：“喜欢吗？”

“喜欢喜欢！这是你专门给我买的吗？”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陪伴多年的旧玩偶被丢进洗衣机清洗，洗完后皱皱巴巴，拆开后发现内里的棉花早已扁塌结块。

那玩偶陪了她许久，她舍不得丢弃，却也没法再抱着睡觉，只能静静摆在床头当摆件，还暗下决心要改掉抱玩偶入睡的习惯。

许昆淡淡应声：“主页刷到推荐，顺手买的。”

“这么多东西，全都是顺手给我买的？”孟迟晴仰头看他，明显不信。

许昆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还不快起床，小懒虫。”

孟迟晴嘿嘿笑了两声，抱着毛毛虫玩偶，忽然好奇发问：“你为什么送我毛毛虫呀？是因为以后会变成蝴蝶吗？”

“也算吧。”许昆垂眸，喉结轻滚，声音压得极低。

其实这只算一个。最重要的是，它是昆虫。

抱着昆虫睡觉，就是抱着他睡觉。

这句话他终究没说出口。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的画面，鬼使神差想要俯身偷亲她……

画面涌上心头，他无法再直视她。

尤其她刚睡醒，穿着松松垮垮的柔软睡裙，眉眼还笼着一层未散的慵懒懵懂，就那样仰着小脸望他，睫毛轻轻垂着，干净又软。

……

他只能借着屋里太热的借口仓皇逃离，走后又折返回来，强装镇定地跟她重复一遍营养剂的吃法，一一收拾妥当，才别扭地转身离开。

孟迟晴望着他近乎同手同脚、略显僵硬的背影，总觉得哪里和从前不一样了，可细细思索，却又说不清究竟变了什么。

索性不再纠结，低头把毛茸茸的毛毛虫往怀里搂紧，轻轻蹭了蹭，竟嗅到一缕淡淡的清甜香气。

好神奇。

*

下楼时，许昆正站在客厅的茶几旁切西瓜。

“许阿姨呢？”孟迟晴环顾四周。

“出去了。来，吃块西瓜。”

“好。”

她捧着西瓜小口啃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落在许昆身上。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无袖背心、宽松黑色短裤，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

若是再添一把蒲葵扇、搭一条白毛巾，活脱脱便是八九十年代里，硬朗又鲜活的少年模样。

“看什么？好好吃，别蹭到衣服上。”许昆抬眼，目光精准捕捉到她的视线。

孟迟晴慌忙收回眼神：“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