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
“中也。”
站在车边的泠,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那笑容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瞬间驱散了中也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阴霾。
“我醒过来了。”
他的声音也和中记忆中的一样,温和,清润,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软鼻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中也耳中。
醒了……Rin醒了?!真的醒了?!不是做梦?!
巨大的喜悦像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中也,冲得他头脑一阵晕眩。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对方怀里。但下一秒,眼前这过于太美好的场景,又将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Rin醒了,这是一件好事。
可是……为什么是从这样一辆豪车里下来?
似乎看出了中也眼中的困惑,泠脸上的笑意未减,他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中也一些,然后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刚刚为他开门的银发少年,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这位是涩泽龙彦。我在东京……嗯,遇到了一些事情,多亏龙彦君和他家的帮助,我才能顺利醒过来,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涩泽龙彦在中也警惕的目光中,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依旧恭敬地站在泠侧后方一步的位置,仿佛一个尽职的随从。
中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无数疑问冒出来。
这个涩泽龙彦又是谁?他们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对Rin这么恭敬?
但所有的疑问,在泠那双温润带笑的绿眸注视下,都显得不那么迫切了。最重要的是,Rin醒了,就在他面前,完好无损,还会对他笑。
“回来就好……”中也喃喃道,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蓝眼睛净是喜悦,但依旧带着属于少年人的别扭和委屈,“你睡了……好久。”
“嗯,我知道。”泠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歉意,“让中也担心了。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让中也心里最后那点因为长久等待而生出的细微怨气,也瞬间消散了。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咙有点堵。
“我们先进屋吧,外面有点凉。”泠抬头看了看天色,很自然地提议,然后转身,对涩泽龙彦温和地说,“龙彦君,辛苦你了,要进来坐坐吗?家里可能有点乱……”
“这是我的荣幸,泠大人。”涩泽龙彦立刻应道。
泠大人?
中也的眉头又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称呼……
三人前后脚走进了昏暗的楼道,上了狭窄的楼梯。中也走在最前面,掏出钥匙开门。
心里那点因为Rin醒来而升腾的喜悦,此刻又被涩泽龙彦这个突然明显来历不凡且对Rin态度恭敬的陌生人,搅得有些七上八下。
难道Rin是什么大家族走丢的大少爷?
毕竟Rin长那么好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中也率先推门进去,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我回来……”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泠和涩泽龙彦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屋内。
狭小的客厅里,景象一如既往的被太宰治折腾得凌乱。但此刻,吸引他们所有注意力的,是瘫在旧沙发上的那个人。
太宰治。
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看着像被抽掉了骨头的姿势,瘫在沙发里。黑色的风衣皱成一团,黑发凌乱地盖住了大半张脸。
这本来没什么,他经常这样瘫着。
问题是——
他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淌下一缕……白沫。
眼睛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太宰?!”中也失声叫道,一个箭步冲过去。
泠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快步跟进去,蹲在沙发边,伸手探向太宰治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呼吸微弱,脉搏很快,瞳孔有些散大……这是中毒或者严重药物反应的症状!”
来之前澪也告诉他家里面多了一个聪明的小孩,但没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中毒?!”中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很烦这个青花鱼,但也没想他死啊!
“他吃了什么?还是……”
涩泽龙彦站在门口,眼眸扫过屋内简陋的环境,特别是厨房,又落在沙发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太宰治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冷静地提醒:“需要立刻送医。”
“对!送医院!”中也反应过来,立刻想去扶太宰治。
“我来。”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示意中也让开,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瘫软无力的太宰治从沙发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太宰治比看起来还要轻,身体软绵绵的,嘴角的白沫蹭到了泠米白色的衣襟上,留下污渍。
“龙彦君,麻烦你……”泠看向涩泽龙彦。
“车就在楼下,我立刻去叫人。”涩泽龙彦会意,转身快步下楼。
中也帮忙扶着太宰治的另一边,两人手忙脚乱地将这个突然倒下的麻烦精半扶半抱地弄出房门,跌跌撞撞地下楼。
太宰治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黑发晃动,嘴角的白沫还在不断渗出,看得中也心惊肉跳。
这混蛋到底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楼下,黑色的豪车已经发动,车门敞开。
涩泽龙彦坐在副驾驶,神色冷静。
泠和中也合力将太宰治塞进宽敞的后座,让他平躺。
泠自己也坐了进来,让太宰治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小心地擦拭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白沫,眉头紧锁,湖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
中也砰地关上车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急促地对涩泽龙彦说:“去最近的医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