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断续续地开口：

“澪……先生……”

“倒过来看……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

“还是……这么……无聊……”

欢迎刚落，人就掉了下来。

“好痛……”

“书。”

澪看着他，“给我。”

刚坐起来的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些，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书，晃了晃：“这个？只是一本教普通人如何更有效率结束生命的无聊指南而已啦。澪先生也对这种书感兴趣吗？”

“普通的书，可不会沾着世界规则的残响。”

澪说：“也不会让一个本该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眼中藏着对既定未来的厌倦和了如指掌，而且，从一开始，你好像，知道我？”

太宰治沉默了。

他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澪。

世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封面花哨的字体在明亮的光线下有些刺眼。然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某种释然。

“果然，瞒不过您呢。”太宰治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是啊，知道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我自己，在那些‘可能’的未来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当几双相似的眼对上，眼底的恶意如出一辙，也正因如此，他懒得给自己的眼睛上缠上绷带。

……一只眼睛的肯定瞪不过他两只眼睛！

“所以，”澪看着他，“你找上了我。”

“对。”太宰治没有否认。

他歪了歪头，“您可是一个惊喜。”

“我想看看，有些事和人……早点退场，或许还能少看几场令人作呕的悲剧。”

“可以。”澪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

太宰治愣了一下。

“不过，”澪话锋一转，冰绿的眼眸锁住他，“在那之前，我身边缺一个聪明的小鬼……”

他顿了顿，看着太宰治微微睁大的鸢色眼眸，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只要别死在家里，给我添麻烦就行。”

这算什么？

另一种是打工邀请函？

太宰治看着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冰绿色眼睛。

他忽然想起刚才澪轻易看穿《完全自杀手册》本质，祂的“存在”，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超然的、甚至略带讥诮的态度，介入着这个世界的轨迹。

有趣。

比已知的“剧本”有趣多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轻快又略带恶劣的笑容。

“既然澪先生这么热情地邀请了……”

他拖长了调子，像在考虑什么重大决定，“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打扰一段时间好了。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付房租哦，而且伙食要管够~”

……

拿到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后，澪想明白了很多事。

“啊……”看着始终有口气儿的先代首领，太宰治有些遗憾：“失败了呢……”

澪无事眼前混乱的场景，转身：“走吧，回去了。”

两人前一后，如同散步般，沿着来时的路径，轻松避开那些正在紧张搜索未知敌人的□□成员，轻松地离开了港口□□核心区域，重新融入横滨夜晚喧嚣而平凡的街道。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几栋黑色大厦的阴影，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似乎心情不错。

走在前面的澪，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太宰治哼歌的调子戛然而止。

“书的残页效应……”

澪的声音不大，像一阵夜风，滑过太宰治的耳畔。每个字都带着远超字面意义上的重量，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祂想要寻求晋升，偏偏选择了最为致命的方式。”

太宰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玩弄时间，终究会被时间淹没。”

澪继续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警告，还是单纯的陈述。

他微微侧过头，冰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映出太宰治骤然苍白的侧脸，和那双骤然深不见底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鸢色眼眸。

他看着太宰治，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缓缓问道：

“你说……”

“祂会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