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结束,总算能安安心心吃火锅了。
陆晚晚侧身去拿推车上的果汁,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吊顶那洁白崭新的石膏板缝隙处,竟赫然露出一个不小的黑洞——大概是装修时留下的检修口没封严实。
一只肥硕的黑老鼠正扒着洞口边缘,绿豆大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贼光,显然是被火锅的香气吸引了,探头探脑时重心一歪,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
“小心!”
哪吒反应极快,一声低喝的同时,单手猛地扣住陆晚晚手腕,脚下步伐一错,带着她瞬间后撤了半米。
“噗通——!”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同一刻,那只肥硕的老鼠便直直栽进红油锅里。
刹那间,滚烫的油汤四散飞溅,有几滴甚至甩到了半米开外——若是沾上皮肤,轻者红肿起泡,重则皮开肉绽。
看着那飞溅的油星子,陆晚晚后背一凉,倒吸一口冷气。太险了!若非哪吒这一记神来之笔的躲避,这会儿他们恐怕已经毁容。
再看锅里,老鼠在红油中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只剩一圈浑浊的油花和几根鼠毛漂在水面。
隔壁桌的客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吓得尖叫着起身。
远处传来服务员慌乱的脚步声,而刚刚卖惨不成、正一脸不忿的“齐刘海”,此刻已经目瞪口呆,彻底愣在原地。
陆晚晚惊魂未定地站稳,飞快扫过自己和哪吒,确认毫发无伤后,才后怕地捂住胸口长舒一口气。
大堂经理是个穿着西装、系着领结的中年男人,闻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清那锅里的景象后,面色一凛,一边让领班去安抚隔壁桌客人的情绪,一边挥手让服务员撤走那锅“加料”的红油,又满脸堆笑地将陆晚晚和哪吒往旁边的包间引。
“哎呀,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们店方的严重失职!您二位受惊了!万幸没伤着,真是万幸!”经理一边擦汗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已经让后厨按最高规格重新准备一桌——A5神户牛肉、安格斯牛吊龙、现杀牡丹虾、顶级老卤锅底,还有其他好几样招牌菜,全部免费,算给您二位压压惊!”
听到“最高规格”和一连串昂贵菜名,陆晚晚和哪吒对视一眼。这经理态度倒是诚恳,两人便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包间。
没过一会儿,新的锅底和那些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顶级食材便流水般端了进来。精致的摆盘、浓郁的香气,若是放在平时,他们早就大快朵颐了。
可此刻,两人望着眼前翻滚的锅底,脑海里却不约而同浮现出那只老鼠在红油里扑腾、最后僵直的画面……
哪吒蹙眉,陆晚晚更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哪怕换了锅、换了最顶级的食材,那股心理上的膈应劲儿却怎么也散不掉。
这心理阴影的面积……实在太大。别说动筷子,光是看着那翻滚的红油,陆晚晚就觉得嗓子眼发紧,根本咽不下去!
经理站在一旁,满怀期待地搓着手,却发现两人面面相觑,迟迟没有动筷的意思。他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也是,刚经历了那种事,谁还有胃口当场吃。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考虑不周!”经理一拍脑门,立刻挥手叫来服务员,“快!把这些全部打包,用最好的保温盒!再送两袋顶级老卤锅底以及特制的火锅蘸料,让两位贵宾带回去慢慢享用!”
几分钟后,陆晚晚和哪吒手里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袋子,一脸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走出了火锅店。
虽然这顿火锅算是彻底泡汤,但拎着这一堆价值不菲的顶级食材回家,好像……也不算太亏?
两人并肩而行,周围人流熙攘,喧闹的人声多少冲淡了刚才火锅店里的惊魂一刻。
“虽然在店里没吃成,但我们可以回家自己煮……”陆晚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试图找回一点好心情。
走了一段,哪吒忽然贴近陆晚晚,低声道:“后面有两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陆晚晚心里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借着商场光洁如镜的墙面反光飞快一扫——果然,一高一矮两个穿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黏在他们背上。
高个子那人陆晚晚没印象,但矮个子那个,她在福彩潮玩店里见过。
估计是冲着那八千块来的。
这笔钱对有钱人或许不算什么,可对陆晚晚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却是能解燃眉之急的横财;而对某些人来说,这同样是一笔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数目。
“别慌,我们甩开他们。”陆晚晚压低声音,强作镇定。她拉着哪吒一转身,拐进旁边的安全通道,打算从另一边绕出去。
“他们跟上来了,速度很快。”哪吒被陆晚晚拉着,脚步轻盈,还有空扭头看一眼。
陆晚晚心跳陡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