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老李、老赵三人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咒,脸上的表情在瞬息间经历了山崩海啸——从极度的震惊到彻底的呆滞,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癫狂的、混杂着恐惧与极致崇拜的灼热。
“大……大侠!”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一个箭步上前,方才的倨傲不翼而飞,腰背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这一手……简直神了!您、您还收徒弟吗?我……我想拜师!”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写满了狂热与惶恐。
“我也要拜师!”
“还有我!算我一个!”
老李和老赵几乎是同时抢上来,一左一右,迅速把主座围成了半弧。这两张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脸,此刻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眼神热切得灼人。
“大侠,您看看我这体格,虽然虚了点,但我能吃苦!真的!”
“对对,我们不怕苦不怕累!端茶倒水、捶腿揉肩都行!”
王总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三个刚才还鼻孔朝天、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老友。
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仿佛三伏天里猛灌下一大口冰镇酸梅汤,那股子爽利劲儿直接从喉咙一路炸到了心窝底。
他慢悠悠坐了回去,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扬眉吐气。
“大侠收徒,那讲究的是一个‘缘’字,一个‘诚’字,还有一个‘悟性’!你们几个,刚才不还嚷嚷着人家是‘小屁孩’、说我‘中二病复发’,脑子瓦特了吗?”
老张那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搓着手干笑:“老王,不,王哥!王总!咱们这不是眼拙嘛,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帮咱在大侠面前美言几句……”
老李和老赵也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就是,眼拙,眼拙得厉害!”
哪吒垂着眼,仿若未闻。那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漠然,反而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王总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话锋不露痕迹地一转:“拜师的事嘛,急不得,得看机缘。来来,正事要紧,我先给几位介绍下——”
他侧身,朝陆晚晚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位是大侠的姐姐,姓陆,陆小凤的陆。人家是正经搞设计的,水平嘛,”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是这个!”
三人目光“唰”地投向陆晚晚,先前那点因她年轻、面生、容貌姣好而误以为她和老王……的轻视和漫不经心瞬间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灼热的领悟——原来关键在这儿!这位才是能通天的桥梁!搞定了她,不就等于半只脚搭上了大侠的船?
“哎呀呀!陆小姐!幸会幸会!真是……失敬,失敬了!”
老张反应最快,几乎是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凑近,双手递上名片。
“鄙人张怀瑾,搞点地产开发。您说巧不巧?我手头‘云栖半岛’那项目,正愁找不到有灵气的设计团队!陆小姐一看就是有慧根的人,这项目非您不可!”
“陆小姐,幸会!”老李迅速接上,笑容满面,“李世源,做金融的。我们新总部大堂和贵宾厅的陈设,一直想找既有格调又能镇场的设计。今天见了您,这才叫缘分!”
“赵有信,做科技产品。”老赵言简意赅,语气却认真,“下个月京市发布会,展台和视觉系统想全面升级。要‘科技感’,也要有‘人文温度’。我看陆小姐就懂这个平衡。”
陆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围了个水泄不通,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温婉的微笑,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这三位,哪个不是跺一跺脚,商圈都要抖三抖的大佬?
就在上个月,经理还特意派人去蹲守张怀瑾,结果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个月,连人家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却争先恐后地把烫金的项目硬往她怀里塞。
妈妈……她指尖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借着那点微痛才勉强压住嘴角的弧度。
这哪是捡了个弟弟、小祖宗回家,这分明是给自己请了尊活财神爷啊!
等一套递名片、换头衔、互相吹捧的标准流程走完,场面上的气氛早已热络起来。
王总大手一挥,豪情满怀,仿佛真当自己是聚义厅里的好汉:“妥了!今晚不醉不归!既是为咱们的大侠,也为我们心里头那份——没处安放的武侠梦!”
哪吒年纪尚小,虽不能饮酒,也无福品茶,却不曾扫兴,以果汁代酒,在推杯换盏间“奉陪”到底。
于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就在一次次果汁杯与酒杯的清脆相碰中,在一句句关于江湖、侠义、遗憾与热望的醉话中,温情地落下了帷幕。
四位酒意上涌的大佬,在“听松阁”门口争着抢着要送他们的“大侠”回家,可惜全都喝高了,被各自的助理或司机半劝半扶地塞进了车里。
哪吒和陆晚晚没有麻烦任何人,两人自行打车,融入了城市的夜风。
第二天一早,陆晚晚睁眼:06:57。她连忙叫哪吒起床。住得偏远就是这点不好,早上根本不敢多睡。两人匆匆洗漱,在路边买了鸡蛋饼和X名豆浆当早饭。
哪吒接过,见只有一份,眉头微蹙:“你的呢?”
“你吃就好,我减肥。”陆晚晚摆摆手。
哪吒眉头一蹙,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一掠而过——这身板,风稍大些都怕吹跑了,还减肥?
“胡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不吃饱如何有力气当值?再买一份。”
陆晚晚无法,只好乖乖给自己也买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