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老师，你还好吗？”

裴少安俯下身察看艾清的情况，眉宇间满是担忧。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盖脸地罩住了她的意识。

是食物的味道。

好想进食。

脑子里紧绷的弦发出刺耳的嗡鸣，她狠狠地掐住掌心，用疼痛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走……快离开……”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艾老师，你说什么？”

裴少安靠得更近了，全然不知自己正在靠近一头饥肠辘辘的猛兽。

仓库的灯光倏然熄灭，世界陷入浓重的黑暗。

视觉被剥夺后，嗅觉变得格外灵敏。那股苦涩又甜蜜的气息在黑暗中肆意蔓延，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处可逃。

这股气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困兽的牢笼。

心中的猛兽挣脱锁链，夺笼而出。

她狠狠一拽，裴少安应声跌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来不及呼痛，一具温热的身体便压了下来，艾老师身上的香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他。

裴少安全身僵硬。

“艾、艾老师？”

黑暗中，他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嗅闻猎物。她没有说话，低下头，以一个狂热的亲吻封缄了所有的疑惑。

说是吻并不贴切。她的嘴唇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带着带着滚烫的温度碾压下来，如同野蛮的掠夺者，在饥渴中找到唯一的水源，贪婪地汲取着生命之源。她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像在搜寻某种赖以活命的养分，急切得近乎粗暴。

裴少安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在黑暗中剧烈地震颤。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张开又攥紧，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抱紧。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嘴唇上传来异样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带着一种让他心跳骤停的魔力。

他试图推拒，手指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或许，他本就不想推开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诱惑他放弃抵抗，沉入这片温暖的沼泽。

犹豫许久，他终于选择顺从本心。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落下来，落在他偷偷看过无数遍的位置。那里柔软而温暖，比他所有隐秘的幻想都要动人。他收紧手指，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开始笨拙地回应起来。

他的动作生涩而急切，像一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甜美，只能拼命地追逐、吮吸，想把每一丝蜜甜的滋味都据为己有。

烫得惊人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连带着他的体温也跟着升高，耳根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像擂鼓。

每一次吐息都像一枚滚烫的烙印，在他心口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裴少安感觉身体里燃起熊熊烈焰，将所有的规矩，法令统统烧成了灰烬。他陷入一片甜蜜的眩晕中，眼前仿佛有烟花腾空而起，在黑暗中绽放出绚烂的光。

他们在昏暗的储物间里吻得天昏地暗，连灯光何时重新亮起都没有察觉。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少安猛地惊醒，睁开沉醉的双眼，神情瞬间警惕起来。

来人径直朝储物间走来。

仓库的门被拉开。

谢云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药箱。

当目光触及二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时，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往日永远温和的面具上出现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纹。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药箱的提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着裴少安，眼中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仿佛眼前这个偷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年轻男人，已经是个死人。

谢云川走过来，一把将裴少安推到旁边，动作干脆利落，像拂开一件碍事的物件。随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艾清拢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恶龙将珍贵的宝藏藏进巢穴深处，每一寸领土都不允许他人染指。

艾清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

谢云川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颌，细细检查她有些扩散的瞳孔。

看到她嘴唇上的伤口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裴少安不小心磕破的，血迹半干，在苍白的唇上格外刺眼。

谢云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颔线绷得紧紧的，冷声斥责道：“你是狗吗？”

他取出棉签，沾了一点药粉，轻轻涂在她唇上的伤口上，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再敢咬她就杀了你。”

裴少安讷讷点头，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完全抽离。

他坐在地上，看谢云川熟练地为艾清处理伤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当看到谢云川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金属盒子，拿出一粒深棕色的巧克力塞进艾清嘴里时，他瞪大了眼睛。

“这是……”

“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可以帮你永远合上。”

谢云川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