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前脚刚踏进房门,后脚便被身后的厌归一把抱住,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脖颈处,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在寻求安慰,声音低哑,“苏慕,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什么溯源,什么古茶镇,他都不想管,他只要苏慕,只要苏慕。
苏慕转过身,神色无奈,抬脚顺势将门关上,同时抬手将那埋在自己脖子处的脑袋抬起,额头抵着对方,刚才升起的那一丝烦躁早已被他这幅神情驱散得一干二净。
“厌归,你知道的,这点血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这点血,不过短短几日,她便能恢复如初。
“这不是一点血,那么多人,你如何能救,何况你昨日才放了那么多血。最重要的是,你怎么几次三番无视我的感受去救人,苏慕,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吗,那我的感受你是不是也该管管。”厌归低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苏慕嘴角那越来越大的弧度。
原来他竟是吃醋了啊,苏慕掰过他的头,令其看向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管啊,厌归,你要记住,他人性命与我无关,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我们为何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刚才对方的话你也听到了,在我们不知道的背后,有一只大手正妄图掌控我们,这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我们要把他揪出来。”
也许此时此刻,他们的任何动作依旧逃不过那人的眼睛,时刻暴露在他的眼线之下。他们必须要摆脱对方监视,才能一步步靠近真相。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与其对抗的筹码,而你才能活。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她决不允许再来一次。
“你是为了我吗?”厌归不确定般开口,苏慕的那一大段话里,他只听到了这一句。
苏慕没法,只好耐下性子,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道:“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厌归。”
“所以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吃醋,毕竟别人还没有这个资格能够与你相提并论,你记住了吗。”
厌归终于笑了,“我记住了,苏慕。”
“好了,我们该休息了,我困了,你不许再动手动脚,其他的明日再说。”苏慕牵起厌归的手向着床铺走去,这次他终于不再躲开。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明明上一秒说着要睡觉的人此刻双眼睁着,怔怔盯着眼前的人。身侧的厌归早已陷入睡眠,苏慕抬手轻轻抚平他那微微皱着的眉心。
溯源,当真能隐藏踪迹吗?
为何五年前她会说出那番话,他们活在监视之下,可是以他们两人的本事,那人又是如何能办到。还有这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它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他们要厌归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方到底是谁,孤城灭城一事是否又跟其有关,她又是为何在那黑山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一身的法术又是从何而来。
苏慕只觉得脑子里一大堆线交错盘旋着,让她理不清头绪。
背后之人隐藏太深,让她时常感到恐慌,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她真的很怕再次上演,届时,他们恐怕再无任何退路。
厌归转过身,身体向着苏慕靠去,脑袋下意识寻到对方胸口处,脸庞埋在上面,嘴里无意识呢喃,“苏慕,你不可以丢下我。”
苏慕抬手轻轻抱住对方,闭上了眼,同样轻声说着,“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夺走。”
前路未知,万般凶险又如何,她苏慕定会牢牢握住手中之剑,走出她自己的路。
旭日东升,昨夜竹楼留下的粘稠血迹渐渐干涸,正随着破晓渐渐消散。一阵微风吹过,徒留满地竹香。
“恩人,你们起床了吗,阿瑜来找你们玩啦,你们快开门呀,太阳都要晒屁股了。”阿瑜穿戴整齐,头上依旧梳着两个羊角辫,小手在这门板前敲打着,同时朝着里面大声囔囔。
睡梦中的两人被这动静吵醒,厌归将脑袋在苏慕身上拱了拱,睡眼惺忪,语气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阴沉,“好吵。”
苏慕同样皱着眉,神情不耐,抬手捂住对方耳朵,眼睛依旧紧闭着,“继续睡吧。”
“砰砰砰,恩人,你们起床了吗?”
厌归抬起头,黑着脸随手布下了一个阵法,这次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而苏慕早已重新进入梦乡。
厌归低头看了眼,没多久便合上眼皮,脑袋再次无意识往对方身上靠。
外头的阿瑜瘪嘴吸着鼻子蹲坐在门前,嘴里一直嘀咕着,“恩人又骗人,明明说好了今日要去玩的。”
为了今日的游玩,她还早早起床打扮自己,可是恩人根本就没起床!
阿瑜那小脑袋靠在门板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两人终于睡饱已是晌午,苏慕伸手推开房门,一个黄溜溜的东西便往她腿上倒来,她曲腿抵住了那道身影,低头瞧去,阿瑜正睡得香甜。
“起来了,阿瑜。”苏慕毫不留情将腿收回,往后退了两步,任由对方倒落在地。
“哎呦。”阿瑜揉着脑袋,眼眶里带着水雾,抬眼朝着两人看去,傻呵呵开口,“恩人,你们醒了呀。”
苏慕越过她径直走向门外,“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瑜撑着地板起身,踱步走到苏慕身前,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恩人,你忘记啦,我们今日要去玩呀。”
身后的厌归慢步走到苏慕身侧,低头瞧着阿瑜,“这古茶镇有什么好玩的。”
明明在床上更好玩。
阿瑜晃着脑袋,脸上的笑容未减,“恩人,你们都没玩过呢,怎么知道不好玩,阿瑜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可好玩了,除了阿瑜,谁都不知道哟。”
苏慕依旧没什么兴趣,懒懒开口拒绝,“我们不想去。”
在她看来,对方说的地方无非就是些小孩子喜欢玩耍的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无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