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子从卷子上抬眼。
苏慧就只想今天能快点过去吧,今天她发小真的很奇怪。她转身急匆匆走了,走之前没落下她发小的作业本。
高中最后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上课,是学生用来巩固、预习和写作业的时间。
以往这种时候,木叶子凭借自己写作业的手速和脑速,这最后一节晚自习,木叶子能把所有代课老师交代下来的作业都做完。
这样说有些夸张,其中也有木叶子白天下课休息的琐碎时间用功。
对她来说,做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是复习学过的内容,因为木叶子的学习进度真的是走在老师前面。
尽管因为即将放学,学生们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的心绪总是浮躁的,但教室内依旧静悄悄。
讲台上坐镇着今天值日的班委,陈慕青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进门前先和讲台上的班委交换视线,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默契的什么都没说,班委又继续低头写作业。
陈慕青没有回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安静地走到几位同学桌前,招手让人小声出来。
讲台上的班委见惯不惯,班长尽职尽责为班级做服务,应该是从老师那里得到什么指示,找这几位同学谈话的。
苏慧晕头转向,不明白她怎么关系到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了。
走出教室,陈慕青在走廊上等着他们,她小心拿起之前放在教室外面的塑料袋,分别给他们每人递一瓶矿泉水。
苏慧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口水后,后知后觉他们在做什么。
四个人排排趴在走廊栏杆,眺望远处夜色里如溪水流淌的路灯。就是夜风并不美丽,吹的他们鼻头红彤彤的,对比来温暖的教室就是可爱的安全屋。
其实这一口矿泉水下去,他们五脏六腑也跟着冰了个激灵。
苏慧不明白,他们现在是做什么?
“班长。”
“嗯。”陈慕青淡淡应了一句,她背靠在栏杆,视线落在教室里。
苏慧也溜了一圈视线回来,她突然没来由地感慨问:“江余他,还在那个清吧打工吗?”
“不在了。”
“那他……生病住院的妹妹,怎么办?”
“我哥答应他来公司里工作,钱少不了他的,只要他能干的下去。”
陈慕青古怪地扯唇笑了:“这是我哥的原话。”
“那你哥不会欺负江余吧?”
“想什么呢。”
陈慕青不客气地曲指敲苏慧的脑袋:“我哥才不会这么闲,做欺负人这种幼稚的事情。”
“那就好。”苏慧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不让作乱的风有可乘之机。
她忍不住问:“班长喊我们出来做什么?”
“就说说话啊。”
“这样不好吧,大家都在教室里学习。”苏慧推让一下,嘟囔道。
陈慕青被苏慧的作态逗笑了,她叹一口气,似是有所感慨:“有什么好不好,只有你想不想和能不能。”
苏慧被陈慕青眼底的情绪刺到,想起他们之前的事情能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解决了,她对陈慕青的话也有所感慨。
她努努嘴,示意木叶子:“你不想说些什么?”
“我说什么?”
木叶子问她。
苏慧不理会,她这会难免陷入陈慕青的惆怅之感里,长长叹一口气。
“你在家的那一星期里,怎么样?”
木叶子的突然开口,苏慧一个激灵,又挺直了脊背打起精神。
虽然这话里没有点名道姓,但谁也清楚,木叶子这是在问她同桌。
时黎如雕塑一般的身影细微动了:“挺好的。”
木叶子追问:“那你为什么一星期没来学校?”
这话听起来像是问责,苏慧不由屏息,这种情况放在她发小身上还真是少见。
“为什么不说话?”
木叶子又问。
眼看她发小好似有些生气,苏慧忙站出来打圆场:“也许是生病了,也许是家里有事走不开,这又不算什么大事,好了好了……”
夜风吹的他们头发都乱了,时黎的额发被吹的往后,露出他整个脸部轮廓。
他鼻梁优越,眼皮薄薄一层,眼睫轻轻扫落,遮掩住漆黑的眸光。
在这样的接连追问下,他不言不语落了下风。
他用眼描摹木叶子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竭力去分辨此时木叶子的所有情绪。
他读明白猫猫的担忧与关心,这是猫猫把他纳入自己人的表现。
他胸腔里暖暖的,涨涨的,他像是正在体验温水煮青蛙,而他就是那只可悲而不自知的青蛙,不知何时就会一蹬腿,一动不动。
竟然就连死亡都这么美好。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全身,时黎极力挣扎不陷进去。
他动了动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猫条,递到木叶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