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整个仪典结束,天际也浮出一线鎏金,笼在头上的墨色被逼退些许。
站在姬连钧后方的礼部侍郎于这时踱步到她身旁:“殿下,为徐灵台准备的赙赠仪仗已在宫城外备着了,徐灵台家在西城,自这儿过去也要两个时辰左右。”
姬连钧侧身看着他,和煦应道:“那我们这便启程吧,不过我那王府的马车还在宫城外等着,且容我去同车夫知会一声,免得叫他白白候着。”
曾茹没想到这亲王如此好说话,竟还会向他这下官出言解释,愣愣点头道:“殿下这便去就是,仪仗多等一会儿也不碍事儿。”
宫城外,乌锜坐在车前静静看着身旁的马车都接上了自家的官员,一驾一驾陆续远去。不由自主再次望向人渐稀少的膺天门,这回,两道朱红身影逐渐走近。
曾茹自觉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免得听到姬连钧二人的谈话。
而乌锜刚取出手炉要递给姬连钧便听到那清润人声拒绝道:“我要去西城办事,一会儿你看着仪仗队启程后跟上。”
“是,主子。”乌锜指腹蹭了蹭包着暖手炉的那团顺滑锦布,小心主动道,“主子不若将这手炉带上,也好防寒,免得再像上次那般……”
姬连钧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审视着乌锜,乌锜仍是往常那副面对着她便垂睫谦卑的模样,只是托着那一小团暖炉的手不安似的颤了瞬指尖。
她心里陡然觉得有些好笑,伸掌在他面前,“给我。”
乌锜看着视野中在周遭环境下显得格外亮眼的那道纤长手影,压抑着耳边渐强的心跳怦声双手将那暖炉捧放进姬连钧的掌心。
很快姬连钧和曾茹一同离去,乌锜却仿佛脱力般跌坐在车板上,歪头倚着身侧的木柱抬起双手怔怔看着十指。
而后屈手轻轻贴在唇上,似是亲吻。
他竟然不小心碰到了主子,而主子还没有责骂他。
乌锜弯唇淡淡笑了一下,放下手时凌厉黑眸再次恢复了平静。黑鬃马低促一声后,那属于怀安王府的马车不紧不慢地缀在了声势宏大的仪仗队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