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谴责这些年她让方研恒流落在此。
“那你就在这儿等到晚上吧。”他再也没耐心,推着推车走了。
所以说十年了,方研恒仍然住这儿。
方晴更加坚定了信念,她这一天饭都没吃,一定要将这串手链的来源向方研恒问个明白。
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晚。
大约凌晨两点,方晴在方研恒家门口蹲着已经快睡着了,这才依稀听得路口动静,饿了一天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探出头向路口张望。
视野模糊,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社区拐角路灯下,方晴看见一个人影刚朝前迈出一步,又快速缩回,他的头慌忙四顾,似乎在视察前方情况。
在他目光要定向这边时,方晴迅速缩在了阴影中。
如果那人真是方研恒,如今他这般表现摆明了不想见自己,让他发现她站在他家门口的话,别说打照面问话了,他根本不会过来。
于是隔着社区长长的道路,哪怕灯光昏暗,两人也在尽力揣摩对向情况。
方晴想不到回到这个时空后,自己会像个侦探样在这儿跟对方周旋,而周旋对象很可能还是自己父亲,顿觉世事弄人,荒诞不经。
如此十分钟过去,两人还重复之前动作,双方皆没有任何进展。
方晴已经等了一天,整个人陷在一种迫切想知道结果的状态中,所以在对面那人还没再次探出头前,她先倾身上前一步。
这一步,正巧让她通身暴露在昏黄不明的路灯下,饶是如此,在此般黑暗中,依然显得明晰,脸上的五官尚算轮廓分明,至少让熟悉她的人能一眼认出。
比眼睛先察觉到的是耳朵。
方晴在站到路灯下的那一秒,就听见前面路口慌张的脚步声。
就是方研恒。
此时她拔腿追上去。
然而隔着这么大的距离,她从起点开始就已经输了。
当到达路口拐角处,方研恒已经跑没了影儿。
方晴气喘吁吁,肯定是白天那个水果商贩告诉了方研恒有人在等他,不然他不会戒备心这么强。
方晴责怪自己的疏忽。
这时地上的塑料卡片反射着路灯灯光,刺进眼睛,方晴将卡片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工牌。
上面印刷着这样一行字——“华悦集团 257号游船服务员方研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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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十五岁的方研恒是个平凡无奇的中年男人。
方晴在网上查到有关方研恒现在所在公司的资料,核心业务主要为货物运输以及游船沿海夜游,旗下运营多艘电动游船,算大型企业。
工牌上,方研恒标定的岗位是服务员,证明他主要是在沿海夜游的游船上服务客人。
方晴手持这张工牌,眼前再次燃起了希望。
这样等候方研恒就可以不在他的住所了,知道他的公司可方便不少。
方晴正庆幸自己多了条线索,然而在楼下休息的温恩娴此时大声唤她,“晴晴快下来!”
刺耳的声音穿透方晴耳膜,引得她有些不耐烦,一动未动,只是大声回应:“怎么了?”
“好像是你朋友!”
朋友?
方晴第一时间感到的是困惑,她和大多数朋友的关系淡得已经经年未有联系,现在能称上“朋友”的何泠此时还在医院,怎么可能来到她家门口。
她想说她没有朋友,来找她的人就随他去吧。
可是温恩娴的声音在楼下越喊越大,“你快下来,我们家的花瓶被砸烂了!”
这句话才令坐在卧室书桌前稳如泰山的方晴起身。
她也觉得温恩娴矛盾,既然是朋友怎么会砸烂自家花瓶,哪个朋友这么没礼貌?
直到方晴下楼在楼下的客厅看到四个义愤填膺的刚二十岁出头的小女生。
各个妆容精致,衣装的不同风格显露出不同风姿,然而都美得极度统一,像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很久的那种统一。
方晴在楼梯边愣了一秒,这才认出她们。
她们是For You乐团的成员。
之于她来说,眼下四人的确不是朋友,而是朋友的朋友。
这四个人站在客厅中气势滔天,为首的那一人脚边是破碎的陶瓷花瓶。
温恩娴站在沙发右侧,怯怯地看着她们,一副惊慌失措模样。
方晴不耐,“这是在干什么!”
“显而易见,”四人中妆容酷飒的女生郁言说,“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