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这队在商圈西边，江源这队在商圈东边。

两个基地隔着老远距离，江源跟韩槿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许云星这个大神从头到尾一直垮着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弄得他周围人都不自在。

他当即意识到下回可不能这么排了。

整整一天，女生们在前方负责跟顾客沟通，男生们则在后方包装物品，当然这里江源也充当了一个“女生”，因为韩槿实在势单力薄了，许云星又是个交了钱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

商圈位于市中心，他们摆摊的地方是在商圈固定市集旁，人流量能蹭就蹭。

年关前市内的人流量格外的多，这儿也不例外，路过他们摊贩的人也很多。

方晴兴致勃勃呼喊得卖力，何泠则委婉地沟通，这样来来回回，他们卖出了不少东西；江源这边，主要就靠他和韩槿了，两个人都想尽快收回成本，所以也很卖力。

天色渐渐转暗，夜里的温度越变越冷。

摊前货物即将清理完，方晴跺跺脚，缩在了羽绒服衣领中，她对许天明说：“今天应该差不多了。”

“嗯。”

何泠站在一旁搓手，脸上神情又是兴奋又是开心。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经历了，跟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经历，切实感到幸福。

当小摊前的最后一件商品卖完时，三人着手收面前的残局。

夜里冷风呼呼地吹，每个人的心却都满怀温暖。

商场大楼对外装置的巨大艺术时钟，“咚”地响了一声，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广场里的人群朝外散去，留下一番热闹消散的寂寥。

Together社群东西两支队伍，最终汇合在雕塑前。

除了铺在地上的那张装饰布，他们皆两手空空，于是好几双眼睛在相视的瞬间不约而同笑了。

许天明脸上也泛出笑意，可不知是为了保持高冷人设还是怎么，他又极快地将笑意敛去。

大家都在笑的场面，慌乱中，他看见何泠低头压抑着高兴，何泠不想让自己的高兴显得疯狂；站在何泠身边的是许天明，许天明被江源摇肩膀，江源向他得意地抖起空荡荡的装饰布。

一切在慢慢变好，脱离了原来的糟糕。

不爱笑的女生有了高兴情绪，不被看见的弟弟有了游乐好友。

辽远的钟声回荡间，许云星又将视线落在方晴身上，良久，才回过神。

他想，再不要发生其他事，如此就好。

“今天赚了多少？”江源问。

“我刚算过，1235元！人均有两百呢！”方晴道。

过年期间，许多东西价格都有所上调，他们卖的这些小玩意儿也不例外，每样东西至少比平时多加了十块，所以盈利速度才会这样快。

倘若按今天这种盈利继续下去，春节在场的每个人都会赚到一笔可观收入。

另外，下学期Together社群的正式启动也有了足够资金，经营得好的话，会形成良性循环，至少在中学时期可以不为钱发愁，许天明想参加什么班级活动都能参加。

那样Together社群创办的初衷就实现了。

六人当下分了钱，随即约定除夕夜之前照旧进行摆摊计划。

事情完毕，众人便要回家休息。

来到公共停车区，许云星以命令的口吻对许天明道：“你送她回去吧。”

他侧头示意许天明旁边的方晴。

“你呢？”

“我有事。”

说着许云星不动声色退到了何泠身边。

方晴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领神会闪到许天明身边，拍了拍许天明，“送我回家。”

许天明并无意见，他只是不清楚许云星的反常，奈何方晴赶忙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快走。许天明被催促得着急忙慌拿出电动车钥匙，插钥匙孔时直接插歪。

方晴笑得咯咯响，许天明抿着唇红了脸。

一旁的江源看看方晴，又看看何泠，再看看韩槿。

韩槿优雅地整理双马尾，转身要去路口搭计程车，这时江源叫住了她，“坐我三轮，我送你呗。”

韩槿嫌弃瞥了眼江源。

江源从白天忙到现在，浑身灰扑扑，看起来像迷失工地的二愣头，实在有碍观瞻。

结果江源悠哉道：“从这儿搭计程车到你家要十几块吧，刚挣了钱就这么花，富婆哦……还是我的小三轮开起来有节奏感，要不要试试？”

这家伙实在欠揍得没边儿。

韩槿听见他在嘲讽自己，火气登时上来了，抡起肩上的包追去打江源，“把你那张臭嘴闭上吧！”

广场边缘街道上，一时欢笑不绝于耳。

不多时方晴坐上了许天明的电动车，迎着晚风，二人驶向广阔大道。

公共停车区唯剩何泠跟许云星。

夜色如纱，路人脚步声稀疏地回荡，何泠转身想走，却被许云星拉住衣袖。

这一天她都在避着他，然而这刻没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