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家门外,何泠将五百元塞到了方晴手中。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这五张纸币尤为烫手,方晴一时不知该接还是该还。
何泠却说:“无论如何,收下吧。”
“可是……”
何泠低垂着头,她明白方晴为什么这么犹豫,“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爸爸。”
方晴猛地打掉何泠拉住自己的手,同时打断她的顾左右言他,“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气恼了,经历过中学、大学,又出身社会的自己哪里会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多少年轻女孩子因为一时的金钱诱惑进到那儿,从此再也出不去,她不希望曾经的朋友何泠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她冲她喊道:“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你跟许云星又是怎么回事?”
曾经同何泠是朋友的时间那么久,然而那么久的时间过去,方晴才发现一点儿都不了解她,这些事情就像她背地里疯狂对摇滚乐藏得极深的喜好一样。
此时何泠的眼眸中蒙了一层水汽,她再次握过方晴的手,眼底是真切又无比渴求的欲望,“告诉你,你就要原谅我吗?”
方晴轻嗤一声,过往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一笔勾销,只是这回她没再甩开何泠,“我看着办。”
“好。”
何泠紧张抿了抿唇,她没办法保证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事能填平她和方晴这么久以来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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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何泠特地带方晴去到自己家中。
何泠的父母由于工作今天都不在家。
作为从另个时空到此地的方晴,已经十几年没有来过这儿了。
初中时,她和何泠还是要好的朋友,她经常跟她回家一起做作业,因为何泠家离她们就读的初中很近。
她们一边写作业,一边谈论昨晚电视台黄金时间档播出的电视剧剧情,二人聊得不亦乐乎,连苦闷无聊的作业做起来也变得有意思。
如今一切都变了,就连自己的经历也有所不同。
透过客厅的防护栏能清楚看见湖心公园的整个布局和景致,冷风送来一阵树叶清香,清香绕过方晴的鼻尖,提醒自己身处何地。
何泠从卧房拿出一个小铁盒。
那铁盒原来是个装曲奇的盒子,经年累月放在那儿,表皮有些掉漆染上了泛黄的锈迹,但里面由于没接触太多空气,看上去依旧崭新锃亮。
令方晴吃惊的是,铁盒里面装的竟然全是信件和没来得及塑封的相纸。
相纸褪了点色,画面内容还清晰如往。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男生在学校操场上投篮的身影,画面刚好定格在男生投出手中篮球的瞬间,身体跃在半空,额前的头发被风微微掀了个角,露出一张清朗俊逸面容,整个模样十足意气风发。
方晴的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男生的样子太像许天明。
然而再仔细看去又读出那张脸上与许天明不同的锐利部分,竟是许天明的哥哥许云星。
“你……”
何泠将铁盒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
方晴自然地同她对坐。
何泠拿起第一张照片,看着上面意气风发的少年,“我喜欢他。”
平静的四个字,读不出开心还是悲伤。
何泠只感到一阵如释重负,这番积压许久的心事第一次摊开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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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入学初期,何泠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她陷在方晴跟陈泯含的关系中,不知如何前进也不知如何后退。
当时陈泯含光鲜亮丽,人人喜欢,表现得乐于助人。
有次何泠生理期来了,忘记带卫生巾还是她借给自己的,所以在不了解全貌前何泠觉得她人很友好。方晴当时说话结巴,尽管二人是多年朋友,但何泠有时也理解不了她在说什么。
而陈泯含热情、呼风唤雨,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的魔力想让人靠近。
她对所有人都没分别,哪怕是沉默不爱说话的自己。
何泠一步步向陈泯含靠近,陈泯含全然接纳她。
只剩下方晴留在原地。
何泠没有丢下方晴,她决定带方晴跟陈泯含一起成为朋友。
可大概一两个月过后,一切全然不同。
大家依旧保持着对陈泯含的喜欢,可陈泯含对待方晴的方式则变了样儿。
每次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借口没带钱,叫方晴付,方晴从不反抗,只是默默付钱。何泠记得有次闲谈,她跟陈泯含说她身边有个很有钱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方晴。何泠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想要阻止转头却看见陈泯含趾高气扬,不容反驳的表情,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和陈泯含不再是原来那样单纯的朋友关系。
当她靠陈泯含足够近时,才发现陈泯含的妈妈竟是自己妈妈所在公司的上级。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陈泯含让她不要去告诉方晴“付钱不付钱”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