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研恒脚步迅疾地从负一楼电梯旁的安全楼道下来。

早在红绿灯十字路口时，他就注意到一直尾随在身后的那辆电动车。

车上一男一女年纪看上去还蛮年轻，但委实社会经验不足，只顾拼了命往前冲追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得有多明显。

上次是出租车，这回是电动车，虽不知跟踪他的人目的是什么，但三番两次地来扰乱他的生活，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于是方研恒开着车刚刚驶过十字路口没多久就报了警。

跟踪他的人这么穷追不舍，到最后一定会跟踪到他公寓住所，无论他进不进住所，后面的人也已经落入圈套。

所以他直接跟警察说了地点，然后自己将其引去。

下了班后，他还有场生意应酬，要不是发现被人跟踪，可以直接去的。

一来一往耽误了不少时间，剩余的事情只能交代给在家里工作的保洁了，他就做到旋开钥匙的那一步，趁人还没有出现，便及时转向走廊。

待到那人按响门铃，他早已从走廊转弯从另一边安全楼道下去。

至于身后事，他有时间会再去处理，接下来的应酬才是最重要的，他今晚可要签笔大单子！

车子发动机启动，车灯开启。

尽管身侧的保洁阿姨来电不断在响，方研恒依然不管不顾驶出停车场。

方晴跑到停车场入口的电动车停放处，还好许天明在这之前就把钥匙交给了她，她一刻不敢停，自己已经尽全力在追赶了，不知方研恒是否比她再快一步。

她身体动作不敢停歇，然而脑子里想的全是许天明该怎么办？他会被他们怎么样？

情急之下，她给江源打去电话。

这时熟悉的车身从她眼前经过，方研恒那张脸清晰地映在她眼帘，心中一瞬全然没有所谓的父女之情，全是满满仇恨。

电话被江源接通，方晴这边一刻不停，待前方车辆与自己拉开距离后，才重新跟上去。

江源：“怎么了？”

方晴一心两用，“许天明被抓进南城派出所了，我现在有事，你先去看看他！”

即使隔着电话，也能听出方晴声音透出的焦急。

彼时江源正跟韩槿挑选货物，听见话语内容，差点没拿稳东西。

“可以！”江源立马答应，然后他几乎甩也似的将手中物品放回原来摊位。

“怎么了？”韩槿察觉到情况不一般。

“来不及解释了，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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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这回吸取了前两回教训，跟车的距离拉得很开。

街道上车水马龙。她只能凭借双眼遥遥观望，以及判断方研恒到底会走哪条道。

黑色SUV最终停在一家老式中餐馆外。

餐馆的外表虽然看着老旧，但每处肉眼能看见的细节都经过了翻新，餐馆招牌是用木雕制成，书的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迹。

复古低调，进出来往的人各个打扮体面，足见消费不菲。

方晴就蹲守在能看见方研恒车身对面的一家饮品店中，她摘下头盔跟来来往往的行人融为一体，看不出分别。

期间她不断打电话想问江源许天明的情况，然而江源一直没接。

晚上七点到十点，方晴喝完一杯饮品又续了两杯白水，几乎都快要睡着，才听得对面饭店吵吵闹闹的声音。

一群人饭局作罢，终于陆陆续续从饭店出来。

方晴离开了饮品店，转到较靠近对向来人的角落观察饭店情况。

不多时，方研恒终于从饭店大堂出来。

方研恒揽着一位年迈老者，谄媚着，“林总，接下来包您满意——更漂亮。”

接着在空中回荡的是一连串让人恶寒的笑声。

看样子他们要去继摊。

方晴皱眉偷偷跟上去。

晚上十点，时间越来越晚，那些成年人之间难以启齿的事情大多发生在这个时间之后。

黑色汽车在前，电动车在后。

此时方研恒在饭局上已经喝了很多，脸色通红，车上的驾驶员竟然还是他。

方晴忍不住在心中啐了一口，败类。

他们前后在一所商K的楼底再度停车。

此处虽地处城市繁华阶段，但目的地所在处却拐弯抹角，不知藏在街道的第几个路口里。

周遭霓虹闪烁，热闹却不够有烟火气，道上路过的人要么衣冠楚楚，要么浓妆艳抹。空气中不知是冷雾还是其他，总叫人望不透，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扑面而来。

方晴心咯噔咯噔跳着。

她握紧了拳头，就知道方研恒要跟妈妈离婚没那么简单，居然都偷偷混到这种地方来了。

待所有人进去，方晴故意落后，乘坐电梯上了楼。

三楼全是包厢，一间连着一间，镜子一面接着一面，加之里面的彩色灯光晃眼，简直看得让人头晕目眩，方晴拼命忍住想吐的欲望。

方研恒无非就在这些包厢里面。

方晴避着走廊外安保，一间一间挨个找过，兜里的手机已经调至相机模式，准备随时待命，等找到方研恒所在的那间包厢，她就会掏出手机飞速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