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魂。
以前他的那个好朋友,有些话即使不说,双方也能明白,用心的人能观察到所有,他的家境窘迫,他的不被看见,以及被尘土尘封了“许天明”这个名字。
再转眼,朋友也只记得他名字。
他自顾自念出方才没有说完的话,声音很小,“不需要我再帮你纠正那些字音,因为你已经能做得很好。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价值。所以,我最后一遍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他的生活本来是一潭死水,方晴丢了颗石子进去,于是那颗石子之于死水的作用,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场巨大海啸,再也无法平息。
吊在雨棚顶上的电灯泡,闪烁着温暖光芒。
许天明坐在底下,脸上被投射出大片阴影,视线下移,桌子底他的手中还握着未来得及还给方晴的一条绿色水晶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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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最终报名了研学旅行。
与其说是冲着上辈子的美好回忆,不如说是在和许天明赌气。
只要自己一天没有同意终止关系,那么就算是僵持,也要僵持下去。
只是这一回,方晴没有朋友,只有自己一个人。
倒是许天明,班上除了他大家都报名了。
而学校硬性要求,没有报名的同学要留在教室自习,哪怕只有他一个人,这三天也会有老师来定期查课。
研学启程的日子定在周四。
周一、周二、周三照常行课,学生们因为知道过几天要大玩特玩,教室内总是一片欢声笑语。
班长韩槿忙得焦头烂额,报名费,以及组队安排这些事务全都堆在一起,还逢上数学老师布置了两张试卷。
“想好去哪条线路才告诉我好不好?”韩槿坐在座位上小声怨道。
只因她在分配路线车辆,而很多人总是三心二意,想一出是一出,上课时想去南城周边,下课时就想去名胜古迹了。
每辆车的名额有限,这样分过来划回去,全乱了。
方晴转着笔头,百无聊赖看韩槿工作,心想幸亏没有把她找来自己公司,这点数据都能焦头烂额。
虽然现在没有办公软件,纯靠手搓,但身为班长嘛,至少得拿出点气势来,否则底下的人东一下西一下不好管理的。
“咳咳……”方晴咳嗽了两声。
韩槿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却也仅仅只是瞟了她一眼,她潜意识根深蒂固地,不能跟方晴说话。
方晴没管她如何看自己,兀自说出心底那一套,“刘律宣布事情很笼统,一会儿晨间时间,你把细则在讲台上大声点跟大家说清楚,强调不准乱改,我想你也不用这样费劲。”
“这样吗?”韩槿半信半疑。
“看你自己。”
晨间时间,韩槿深吸了口气上台,按照方晴刚给她的说法那样做了,拿出班长该有的气势——所有人路线都只能改一次。
同学们赞同,几乎没有人再乱改。
台上的韩槿看着讲台底下的方晴。
方晴点点头,弯起的眼睛毫不介怀之前她和她的事,竟然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韩槿的笑容慢了半拍。
今天轮到许天明值日,教室门口,他刚洒扫完外面的走廊。
于是走进来提着水桶的他就看见了面前的画面,方晴在笑,笑得很开心。
这段时间,她的身上少了许多往日阴霾,像变了个人,变得开朗爱笑,有时做事情还有点着急。
一个人到底能表现出多少张脸孔,隐藏多少种性格?
他和方晴对视了。
方晴的笑意有所收敛。
自周五一别,他们没有传过消息,也没有说过话,而这一直都是方晴在刻意回避,他只要一靠近,她就立马消失。
许天明路过第二排,走向教室后门的清洁室,他相信自己表情没有表现出丁点异常。
教室内有瞬间的安静,转而又恢复吵闹。
方晴则假装没看他,跟着众人拍手叫好。
隔日早上,方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一杯豆浆,她转头四顾,只有同桌韩槿坐在座位上。
韩槿笑道:“昨天的事,谢谢。”
下一秒陈泯含从教室门口走进来,她正和身边好友有说有笑。
方晴刚要回礼,哪知韩槿听见陈泯含的笑声立马将头转回去,呆呆地盯着书桌前的课本,仿似前一秒的事情从未发生。
一来一去的转变,方晴都惊了,却也只好跟韩槿一样假装,默默坐回座位。
教室最后一排,许天明的座位上还没有来人。
今晚自己就要收拾行李,明早就要跟大队伍出发,不过事情好就好在随行的大巴上还有别的班级的人,不用去考虑那些异样眼光。
她原本是个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到这儿之后莫名被影响了很多,一步步探索“方晴”的事情,尝试修复她跟许天明的关系。
末了低头一看,棋篓里还有很多棋子,而她一直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