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挽舟已抵达天裂边缘,漆黑的虚空在他眼前扭曲翻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起初微弱,却在瞬息间暴涨,温暖而纯粹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是……”
下方布阵的修士中,有人突然惊呼出声。
“这灵力波动……好熟悉!”
一位白发老修士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被金光环绕的步挽舟:“像极了当年那位……那位以身补天的薄锈长老!”
这话一出,下方瞬间哗然。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几分相似!当年长老补天的光芒,就是这般纯粹浩荡!”
“可步公子明明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灵力?”
议论声中,步挽舟缓缓睁开双眼。
掌心的金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朝着天裂的核心射去。
光柱与黑暗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黑气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缓缓消散。
天裂扩张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可这还不够。
步挽舟能清晰感受到,天裂的力量远超前世,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彻底弥补。
就在他身形开始微微晃动时,一道银色的剑光突然从身旁掠过,与他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师尊,我来帮你!”
花断秋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中,长剑化作一道银龙,顺着光柱的轨迹,狠狠刺入天裂的核心。
两股力量交织,一金一银,如同日月同辉。
黑暗被不断驱散,天裂的裂缝开始缓缓收缩。
“师尊,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步挽舟心中一暖,没有劝说。
“真的是他!”下方的白发老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定然是那位薄锈长老转世!当年他以身补天,救了我们所有人,如今他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修士们的士气大振,灵力输出愈发迅猛。
天裂的裂缝在众人的合力之下,收缩得越来越快。
步挽舟能感受到,天裂的核心力量正在被逐渐瓦解。可他的灵力也已濒临枯竭,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花断秋的状况比他更糟,长剑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废墟中猛然跃起。
逆鳞浑身浴血,衣袍破碎不堪。他再次掠至天裂边缘,二话不说便将灵力注入剑身。
剑身爆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漆黑的剑光劈入裂缝,竟硬生生逼退了些许黑气。
“逆鳞!”步挽舟眼中闪过诧异。
逆鳞并未应声,只是专注地操控着剑光,与步花二人的灵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天裂扩张的速度终于停滞,可那道巨大的裂缝依旧狰狞,丝毫没有收缩的迹象。
僵持间,逆鳞突然收了剑光,身形微微一晃。
就在他停手的刹那,天裂仿佛挣脱了束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扩大。
“你干什么!”花断秋怒吼出声,连忙加大灵力输出,才勉强稳住局势。
步挽舟也拧紧眉头,看向逆鳞。
逆鳞望着天裂,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灰色光晕,气息也变得愈发沉凝。
“逆鳞长老!”下方的修士惊呼出声。
逆鳞猛地睁开眼。
长剑刺入裂缝的瞬间,天裂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原本扩张的裂缝硬生生往回收了许多。
花断秋瞳孔一缩,盯着逆鳞的头发。
只见逆鳞原本只是略带灰白的头发,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紧接着,他的脸颊上开始浮现细密的皱纹。
“逆鳞!”步挽舟心中一震。
逆鳞再次发力,长剑上的炽热灵力愈发浓郁。
天裂再次往回退了四分之一,裂缝的宽度明显缩减。
逆鳞的身形愈发佝偻,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满头白发在狂风中狂舞,看起来已是寿数将近的模样。
“谢忱说的没错……”逆鳞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不再多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将灵力推向顶峰。
“等等!”步挽舟想要阻止,却被天裂的吸力死死牵制。
这一次,天裂往回退了一半,漆黑的气息大幅消散。
逆鳞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地面坠去。
“逆鳞长老!”
下方的修士惊呼着想要接住他,却被灵力余波震开。
步挽舟心中一沉,可天裂尚未完全闭合,他根本无法抽身下去查看。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天裂,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剑尖,正要奋力一击,却被身旁的花断秋突然喊住。
“师尊,让我来。”
花断秋声音虚弱。
“轰——”
天裂再次收缩,又往回退了一半,此刻只剩下一道细细的裂缝,漆黑的气息已微弱无几。
花断秋刚收剑,便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银衫。
“断秋!”步挽舟心急如焚,“你怎么样?不要逞强,让我来!我上次能做到,这次也可以!”
花断秋摇了摇头,虚弱地笑了笑:“师尊,上次……我没能陪你……这一次,我们一起……补上这一道裂痕。”
步挽舟心中五味杂陈。
“好。”步挽舟深吸一口气,掌心金光再次暴涨,“我们一起!”
一金一银两道灵力,紧紧缠绕在一起,朝着最后的裂缝缓缓探去。
每推进一分,都要耗费巨大的灵力。
花断秋不断咳血,步挽舟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可两人都没有松手。
下方的修士们也全力配合,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终于,在一道耀眼的光芒爆发之后,天顶最后的裂缝彻底闭合。
漆黑的气息消散无踪,阳光洒满大地,桃源的摇晃彻底停止。
步挽舟和花断秋再也支撑不住,相继朝着地面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