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仆人也不在,偌大的地方,只剩两人相顾无言。
一个被小辈滚烫直白的情感冲的体无完肤,另一个……另一个老谋深算的打算温水煮青蛙,静观其变。
良久,谢行生意识到如果再不讲话可能两个人得再这样下去到天荒地老。
谢行生叹气:“你这是何必。”
他的眉头还是拧着的,这会慢慢缓过来点了,不见当时的盛怒,但言语间仍然不见任何妥协的迹象。
“对不起。”谢观复态度还是摆的很端正,如果忽略现在在为什么事情道歉的话:“只是意识到有些事情不能再等罢了。”
谢行生一听他这话,下意识眉头又要皱起来了,才皱一半,就看见谢观复的指尖要凑上眉间来抚平,连忙又将眉头硬生生舒展开。
谢行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观复指尖顿住了。
“对不起。”谢观复又说,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小心翼翼,像是刚捡回来怕被抛弃的小狗。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行生又怎么欺负小朋友了。
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心软和愧疚,这点诡异的心软愧疚铁栏似的拦住了谢行生后退的步伐,弄的谢行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行生:……
这狗东西,这下到学着装可怜来占便宜了,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
谢行生:“别动手动脚。”
“喔。”谢观复的手收回来,还是听话乖巧,但不打算轻易将此事揭过:“叔父大可以平常心待之。”
“只是,只是我不打算忍了。”
谢行生大惊,怒:“我是你叔父!”
“反正不是亲的,不是吗?”谢观复的眉眼低下来,深情而有侵略性的望进他眼里,饱含暗示:“如果叔父愿意,我们也可以是其他关系。”
谢行生被他厚颜无耻的发言惊住了,仿佛间感觉幼时学的礼义廉耻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闻言当即冷声:“想都别想。”
说完甩袖转身,不管谢观复跟没跟上,快步走了。
走了两步,感觉后边的脚步声跟的越来越近了。
谢行生不欲在与谢观复待在一处,继续快走,后边的声音继续不急不慢的响起来,离的更近了。
谢行生继续加快速度,下一秒,衣袖又被扯住。
“谢观复你……”谢行生转身正要怒斥,刚开口半句,就撞进谢观复可怜兮兮的目光里。
谢观复眼睛是纯黑的,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深不可测吓人,但此时在主人有意收敛做作的时候,就揉进了孩童一般的依恋和患得患失,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谢行生:……
谢行生:“你要干什么?”
谢观复此时深谙谢行生吃软不吃硬的脾气,秉承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黄金原则,闻言只是手中抓着的袖子更紧了,声音柔和,听起来颇为善解人意。
“我知道叔父不想见我,但还是有一些要事想与叔父相商。”
说罢以退为进,又小心翼翼的补充:“相商完一定立马就走,绝不叫叔父再见我半秒。”
谢行生眉心一跳:“没有不想见你。”
说罢意识到这句话恐怕要给人留些幻想,正想改口,就见谢观复瞬间舒展开,连带着眼下的青影也淡了些。
谢行生才注意到他眼下和神态间掩藏的很好的疲惫,想来是他失踪的这些日时候没怎么休息好过,心骤然软下去一块,原本要说的话转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
谢行生决定暂时妥协:“来吧,要说什么事?”
“那么便进屋再说吧。”谢观复喜气洋洋的拉着叔父的袖子与他并行。
到屋内。
谢行生感觉自己如今彻底成为入瓮的鳖,眼见着仆人一个个退出去了,门关上了,身边的人在对面坐下了,那种刚刚在床上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又聚起来。
谢行生扫过谢观复的已经长开的俊脸,肩腹和手。
这双手有力且炙热,捏在人后颈上的时候根本挣脱不开。
之前在外边不觉得,现在两个人在室内,门窗紧闭,彼此的味道相互交融,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又上来了。
谢行生忍住想撤退的冲动,淡定的饮了一口茶:“说吧。”
谢观复还想得寸进尺的凑近一点,谢行生放下茶杯轻轻的一磕,发出清澈的一声响,谢观复从善如流的止住动作。
谢观复在心里默念三遍过犹不及,状似不经意的缩回来,继续话题。
“周照安如今对我们暂时没有针对的意思。”谢观复说起正事来:“你的地址是周照安告诉我的。”
谢行生:“周照安怎么知道?”
“周照安属皇室,与太子交好。”谢观复对叔父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三两下将周照安的底子透个精光:“太子是奉皇帝的命令来杀……行石的。”
谢观复话到嘴边,将“杀”字后边的名字换成了行石。
谢行生闻言看了他一眼,思绪在心里转了几圈。
“皇帝要行石的命,暗自杀掉是最好的。如此趁你在旁边明目张胆,怕是不只是为了杀行石”
谢观复:“是,还为了嫁祸给周照安。”
他将当时找到的周家玉佩给谢行生看了。
皇帝想让太子的人杀掉行石,嫁祸给周家。
一来检测太子的能力,
二来除掉没用的废棋,
三来让周谢两大家反目。
谢观复话说到这,皇帝的用意已经水落石出了。
谢行生沉默了一会:“削弱周照安的目的是什么?”
周谢反目,周家实力必然会削弱。
周照安是皇帝的人,他的削弱对皇帝没有好处。
除非……皇帝开始忌惮周家了。
那是什么引起了皇帝的怀疑?
连接着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谢行生瞬间想到大概率是峨青帮助行石一事。
周家是陪着皇帝打天下的老牌世家,而周照安则是借着皇帝的力量后天平步青云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