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配合着谢行生的话,谢观复只觉得浑身泡在热水里懒洋洋的,连着心胸都舒坦了。
“还是叔父好。”
谢观复说着说着黏黏糊糊凑上来就要抱他,被谢行生有先见之明的一根手指头抵在胸口阻止了。
谢行生:“这么大了还拉拉扯扯的。”
谢观复得寸进尺:“叔侄间也不能拉拉扯扯吗?”
谢行生冷漠无情:“不能。”
谢观复好不可怜的将伸出来的两条胳膊收了回去。
“好了,我消化完了。”谢观复宣布。转而想起什么,又问:“我的身世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谢行生颔首:“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谢观复转而抛出一个问题:“另一个遗民不知道?”
知道是周照安。
谢行生知道谢观复在怀疑什么。
周照安对谢家的态度未免有些奇怪,平常日子里都是不咸不淡的,说不熟也有人信,而且周照安走太近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但无论是戳穿行石卧底的身份,还是派峨青来,一桩桩一件件,在明人眼里看来,甚至是有些呵护的。
若说不知道,未免太难解释这一切的动机。
但若说知道……
当时谢观复是领养的这个信息被谢行山二人有先见之明压的很紧,如果不是嫂子的遗书,恐怕这个秘密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永远的带回土里。
连谢行生都是如此情况下才得知,周照安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谢行生眉头又拧起来了,片刻后又舒展开:“不管知不知道,从现在来看,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害你。”
这倒是真的,周照安把握朝廷那么多年,杀了的只多不少,借着皇帝的手将整个朝廷几乎血洗了一遍,现在回头看,谢家居然只是受了点无伤大雅的皮外伤。
这里面除了有谢观复运筹帷幄百般经营,也未尝不是借了这股血洗的东风才在朝廷上立得越来越稳。
只是因为谢家在朝堂上立得如此稳,反而惹的皇帝忌惮了。
思考至此,换谢观复的眉头拧起来了:“可周照安是皇帝的人。”
如果皇帝让周照安铲除谢家,此时又该如何?
周照安经营多年,把自己是皇帝的人这个形象做实的深入人心。即使此刻已经确定周照安的真实身世,也不免如此考虑一番。
谢行生眯了眯眼,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光,仿佛一丝一毫的破绽都能抓住。他短短吐出两个字,声音更轻,几乎听不见:“未必。”
谢观复略微一点头,两人默契的结束这个话题,再说其他。
谢观复决定说一点轻松浪漫的。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节,朝中的大臣往往会带家眷一同登高出游,赏菊饮酒。
是大和人人重视的一个重要节日。
谢行生走后,这种事情谢观复觉着没意思已经很久不曾参与了,看着别的大臣阖家欢乐只会觉得回家之后的谢府更加冷清,没必要自讨没趣。
但这次不一样,现在谢观复是有妻子的人了,自然要带着妻子一起出行。
更不用说这妻子是自己死而复生的叔父。
这是六年来第一次与叔父一同出行,自然是要好好商量谋划。
谢观复转过头来看他,面带笑意:“过几日就是重阳,与叔父一起出门散散心可好?”
谢行生是知道这回事的,小时候没少和谢观复趁着这时候出去撒欢。
在小时候每个节日都像是一场庆祝,如今虽然长大了,见谢观复依旧如此重视,只觉得心软下去一块,自然无不应允。
谢观复又凑近了一点:“叔父可有想去的地方?”
谢行生思考了一下,想来他不在的这几年,京城也变了不少,一时半会也举不出什么好地方,随意道:“都行,你喜欢就好。”
谢观复在脑袋中将城郊达官贵人和寻常百姓常去登高的几处筛选了个遍,最后挑选了一个景色不错但较为偏僻的地方。
这样更有两个人的氛围。
谢观复愉快的将行程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