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生没察觉到谢观复话里微妙的醋味,闻言自然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话还没落音,就感觉到身边的谢观复又往自己这个地方挤了挤,像条大毛毛虫似的。
“你干什么?”谢行生忍无可忍。
谁料一扭头,就看到谢观复望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睛。
也不说话,就看着他,让谢行生心里诡异的生出几丝愧疚感,感觉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谢行生:……
这家伙反应这么大,吃错药了?
谢行生还是摸不着头脑,谢观复见此路不通,只得自己揭开谜底,声音哀转久绝,幽怨异常:“那日二十一说叔父与骨升相处十分亲密,连我都不及……”
谢行生一听这话只觉得一道雷从头劈到脚尖,先不说谁添油加醋的什么亲密无间,单就是谢观复话里话外一定要与骨升比一比亲近的语气就让谢行生疑惑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争宠?
谢行生沉思,可能是被谢观复带偏了,甚至觉得不无道理。毕竟自己嘎巴一下死了那么多年,孩子偶尔有些患得患失也正常。
想通了这点,谢行生拍了拍他肩膀,努力将声音放得柔和些,企图起到一丝安慰的效果:“骨升与我相见不到两次,自然是不及你的。”
谢观复满意了,浑身舒坦的坐回去自己的位置上。
歪到千八百里之外的话题终于又回来了。
谢行生将骨升的平生,行石与骨升,骨升与皇帝之间的关系挑着词,仔细的给谢观复掰碎讲明白了,尽量规避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词,免得谢观复哪根筋受刺激了又可怜巴巴的凑上来求摸摸。
这样谢行生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还好后半段谢观复没有再做什么幺蛾子,两个人和和气气的把事情的因果理顺了。
“还是要见一见的,起码得知道皇帝那边的态度。”谢行生总结。
谢观复客观上对此没什么异议,但还是抛出一个问题来:“皇上知道叔父没下毒的事吗?”
如果知道,意味着行石这颗棋子已经彻底不可用,那么后日赴约,定是得万分小心。
当时和谢观复一起吃的那顿饭,其实张散偷偷摸摸加在汤里的其实是谢行生准备的糖粉,真正的毒自然舍不得下给谢观复,但为了掩人耳目,只得出此一计。
之后糖粉还是按时包装好丢给张散,张散按例偷偷下在汤里,谢观复假装毫无察觉把汤喝上满满一碗。
张散觉得下药出奇的顺利,皇帝也对张散给的反馈非常安心,大家都好。
谢行生仔细思考了一下,不存在暴露的风险。
只有一件事可能暴露……那日周照安与峨青登门拜访的时候,门口可不止他们二人。
周照安带了斗笠,峨青却没有,虽然峨青本来就深居简出不容易让人知道,反倒是主仆都戴反而显得可疑。
只是但凡细节一点的人想要去一探究竟,光从峨青这个人身上查,自然能反应出来谢家八成有人生病。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谢观复目光细细的描绘谢行生的侧脸,停留在柔软的,微张的唇上,他知道谢行生有话要说。
谢行生联想到骨升医者的身份,一下子,瞬间都明晰起来:“皇帝派骨升来查我的毒,骨升的母亲还被拿捏在宫里,皇帝信得过他。”
如果毒已经在一步步解的情况被骨升察觉,有母亲作为要挟,骨升很难不对武景帝说实话。
当初骨升偏袒行石,就是因为行石在关键时候出手相救,算是救了他母亲一条性命,如今母亲尚且留在宫中,母子两人的命都被武景帝拿捏在手心,骨升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很难违背。
但如果皇帝知道周照安带着人把行石的毒解了,一来谢行生这幅身体的处境会越发艰难,不知道皇帝还有没有后手,二来两家都会成为武景帝的眼中刺。
两人都想到了这一层,顷刻间异口同声的说出来:“不能让骨升知道此事。”
谢行生愣了愣,没想到谢观复脑袋也转的这么快,欣慰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谢观复顺着力道假装没受住力,吧唧一下倒在谢行生身上,鼻尖瞬间满是谢行生的味道。
“起来。”谢行生没好气的看着他。
谢观复偷偷摸摸的尝了甜头,扶着谢行生的膝盖,乖乖坐起来了。
谢行生伸出双手将没骨头似的人扶正:“得先约约峨青,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脉象变成吃药之前的样子。”
反正骨升约的时间在后日,还有些时候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