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些天,直到一声巨响传来。
谢府的门,被人砸了。
砰砰砰的声音听的人牙酸,谢行生闻声赶来看的时候,谢府素来伟岸威严的朱门已经惨兮兮的豁着两个大洞,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站在门口,大汉手里拿着锤子铁锹,像是干惯了这类活路的。
来者不善。
谢行生仔细看着那带头的女子,虽然时隔几年人长开了不少,但谢行生还是一眼认出来来者正是当朝郡主。
李亲王的女儿,李肆。
李肆一身衣服不知怎么的沾了些泥尘,裙角袖口被划得稀烂,人还是气定神闲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好像谢府是亲王府似的。只是眼尾有些泛红,谢行生观察的细致,这位小郡主像是哭过似的。
谢观复又干了什么人憎狗嫌的事情了?
李肆破门而入,扫了一圈没见到谢观复,估摸着赶不回来了,就知道今个儿砸门的时机选的正正巧。她抬头正视起闻声赶来的人,目光落到最中心的谢行生身上。
听闻谢观复要娶妻那日,李肆本来就要来闹的。
谢观复此人真不是个东西,堂堂郡主明恋了他六年,为了谢观复本该结亲的黄花大姑娘推了一年又一年,结果人家扭头就从南风官里买了一个人来成亲,还是个男子,简直就是把李肆的心意放在地上踩。
当时李肆一听消息抄着剑就要来了,被李亲王横插一脚拦在府里,二话不说下了禁足令。李肆屡次反抗出逃,屡次被抓,禁足期限屡次增加。
直到今天,聪明机智的郡主爬狗洞,翻高墙,过了整整五条街,杀到了谢府。
谢行生在观察李肆的时候,旁边的仆从就将她与谢观复的渊源小声说了。
谢行生听罢沉默了一会,一时不知道作何评价。
一面想着原来是谢观复惹上的感情债,一面又想着瞧瞧,侄媳妇这不就来了吗。
谢行生见未来侄媳妇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孩子犯了错怎么办,还得是叔父帮忙擦屁股。
“你就是行石?”李肆开口了,她倒要看看谢观复这狗东西娶的人到底是不是比她要好。
谢行生彬彬有礼的应话:“正是在下。”
李肆:“谢观复不在?”
“尚未回来”谢行生说,不过听到李肆上门的消息,现在估计快马加鞭的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没事,不回来也行。”李肆向前走了两步,不等谢行生带领,自个儿轻车熟路的进了主厅,看样子之前没少来:“正巧他没回来,本郡主与你叙个旧。”
郡主和一个声名狼藉的混混有什么旧可叙,估摸着是要来立下马威了。
谢行生看着面前明亮鲜活的孩子,心中只有一片慈祥。
“您说。”谢行生示意她坐下说话,估摸着小郡主估计一会讲的口渴,从桌子下方摸出茶杯帮人泡茶,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下来,显得人风度翩翩。
说不出的优雅着迷。
李肆看他不慌不忙,沉稳有礼的动作,再配上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心里偷偷给人加了分。
待色香上好的茶递过来,更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开始唬人的气势去了大半,扭扭捏捏的接过来,还道了声谢。
“我就来看看谢观复娶的人怎么样。”李肆艰难的坚守自己到这来的初心。“要是个好人,那本郡主认栽。”
“嗯嗯,郡主随意。”谢行生笑看着她,任她打量。
“唔……”谢行生太过配合了,反而把李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计划和想法弄作一团,李肆看着身边没什么架子的人,也不好霸王似的硬拉着人吵。
“嗯?”谢行生见她不说话,笑着眼睛凑近了看她。
一张放大的俊脸凑过来,更将郡主本来无措的脑袋冲击的晕乎乎的,嘴唇嚅嗫几番,最后只吐出来个好字。
谢行生没听清;“什么?”
小郡主;“我说,你是个好人。”
谢行生听清了,哑然失笑。
谢观复八百里加急的气喘吁吁的赶进来,就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这一幕,一瞬间脸都黑了。
“你来干什么?”谢观复一出声就毫不客气。
李肆听到谢观复的声音,瞬间变成了一个小战斗鸡,瞪圆了眼睛扭过头去看负心汉谢观复。
“怎么,老娘不能来?”李肆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对糟蹋人心意的谢观复没有半点好脸色。